“我知道，会有debuff是吧？”
“正确的！”
其实罗炎很早之前就怀疑过了。
灵魂的升格是存在极限的。
毕竟一千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变成宗师不如狗，半神满地走的状况。
而无论是帝国还是地狱，顶尖战力的数量都是趋近于固定的，并且越上位的超凡者越是如此！
以地狱为例，铂金级的强者可能还不好统计，但到了钻石这个级别基本上就能用两只手来数了。
而紫晶级和宗师级，基本都是能叫出名字的，并且名单动辄上百年不变，互相知根知底。
到了半神级那更是独一档，六个在内阁里，作为派阀首领，还有两个分别在魔王学院和高等恶魔学院教书育人。
然后就没了！
各大家族的家主和长老都是宗师级、紫晶级强者，而一些家族还在此基础上设有“退出机制”。
比如科林家族。
新家主继承家主之位后，旧家主的头衔会过渡到新家主的头上，随着一同让渡的还有晋级半神的机缘。
换而言之，如果凯撒·科林传位给罗克赛·科林，那么凯撒的实力就会逐渐衰减到宗师级。
而与之相对，罗克赛的实力会在未来的100年里逐渐达到自身的巅峰期，成为新一代的半神级强者，并和旧的半神强者完成世代的更替。
总之，在过去的1000年里，半神级强者的名单虽有变化，但数量却没什么大的起伏。
罗炎始终相信，自己并不是规则之外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能够给信徒们升级。
就连古塔夫那个憨憨都在无意识中给巨龙们升成幻想种了，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有着数千年根基与传承的本土神明？
他们不给信徒升级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从根本上就做不到。
用信仰之力解释不通，但用影响力份额来解释就说得通了！
而如此说来——
“这个世界上的超凡之力总和是固定的！”悠悠用那抽象的眼睛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罗炎，道出了后者心中所想。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自然是一点就通了。
“可是为什么？”罗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我并不意外这条规则，但我想知道林特·艾萨克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他的‘机械之神教派’，应该并没有占据很高的‘影响力份额’吧？”
那家伙在巅峰时期占据的信仰之力份额，恐怕还比不上“子孙遍地”的古塔夫。
而且存在的时间也并不长，一个寿命稍长点的老农都能见证艾萨克王朝末年的疯狂和衰亡。
悠悠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坦率地承认了。
“确实如此！林特·艾萨克在祂留下的信息里明确提到，他的研究并不是最终的结论，只是祂站在诸多巨人肩膀上看见的关于这个宇宙的冰山一角……但很遗憾，祂已经没有机会看到更遥远的彼岸了，只能将这个机会留给后来的您。”
或许是在继承了林特·艾萨克的研究的同时，也继承了部分祂关于这段研究的记忆，悠悠的声音带着几分惆怅。
罗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好吧，先不管他知识的来源……继续吧。”
悠悠继续说道。
“为了量化的研究超凡之力与信仰之力的关系，祂将整个星球上超凡之力的总和称之为‘创生之种’！”
“简单来说——就是造物主写给自己的代码、用来创造世界的控制台、或者说留给自己的后门！”
“在祂得出的结论中，创生之种只有一枚！至于是一颗星球一枚，还是一片星系一枚，以及哪些星球有，哪些星球没有，你们共同的老家地球上有没有，祂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灵所能触碰到的创生之种是恒定的！”
“至于灵魂的重量和数量，所能影响的只有各自占据‘创生之种’的份额，并不能让一枚种子变成两枚！”
罗炎微微皱眉，思忖片刻说道。
“也就是说，不管这颗星球上生活着1亿人类，还是一千亿只哥布林，超凡之力的总和不会变化？”
悠悠：“正确的！”
罗炎继续追问道。
“所以如果这个星球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他就会直接成神？”
悠悠迟疑了下，悄悄点了点抽象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是最极端的情况，理论上应该如您所说……但魔王大人，悠悠并不推荐您尝试哦，且不说这个过程可能会引来混沌，您的信徒可能自己都会产生怀疑。”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底线。”罗炎斜了悠悠一眼，总感觉这家伙对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儿误解的。
他干的每一件事，都是会征求信徒们同意的，几乎不会不由分说地推进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议程。
悠悠继续说道。
“林特·艾萨克将‘创生之种’划分成了1万份。根据多样本的测试以及不严谨的计算，祂初步得出的结论是——10%的影响力份额，足以创造一个‘神话之种’！也就是对应的半神级强者！”
听到这个数据，罗炎不由皱起了眉头。
“等等，10%的影响力份额才能创造一个半神级强者？可光是地狱就已经有8个了！”
地狱的份额再怎么也不至于占到80%吧？！
似乎猜到罗炎会这么问，悠悠继续说道。
“这就涉及到神格面板中‘透支额度’这一变量了，虽然严格意义上，半神级强者需要占用10%的影响力份额，但林特·艾萨克又在实际测试中发现，影响力份额其实是可以透支的！”
“然而透支使用信仰之力是存在代价的，支配效率这一数据正是用来衡量施加在整个信仰体系上的利息——或者说debuff的！”
“基于这种理论，无论是地狱还是圣西斯，信仰之力的使用都是出于超支状态！只不过因为他们超支的比例并不多，所以是属于良性超支。而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不同时期的不同阶位的超凡者，在文献记载中展现的力量水平是不同的了……其实您也感觉到了吧？同阶位的地狱恶魔很难击败同阶位的帝国神选，不仅仅是因为属性克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双方的透支比例不同！”
也就是说——
只要完全不透支，让支配效率永远保持在100%，就能实现同阶位的碾压？
不过罗炎也清楚，想要保持100%的支配效率其实不太现实。
毕竟只要他设置了下位超凡的晋级规则，哪怕规则设置的在严格，严格到和投胎挂钩，也一定会有大量的超凡者从黑铁爬到青铜，再从青铜爬到白银……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位超凡者越来越多，就算他掐住上位超凡者的数量，也架不住“蚁多咬死象”。
毕竟，一百万个黑铁级超凡者就能占据一个钻石级强者的名额，而帝国的黑铁级冒险者何止百万？
青铜都不只这个数了！
而这只是最底层的超凡者。
白银和精钢才是各王国的中坚力量！
或许让一部分人无法进入轮回，也是一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即便这对于绝大多数被抛弃的孤魂野鬼而言无疑是残忍的。
至于那些荒废掉自己的灵魂等级、好吃懒做的贵族们。
站在圣西斯的立场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祂并不需要自己的信徒们总是那么的能打，只要那些家伙在困难的历史周期里能打就足够了。
反正他们也没想过真把地狱灭掉，然后拖家带口的搬去地下。
综合了悠悠所有阐述，罗炎沉思片刻说道。
“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我们而言……当下目标是尽可能扩大影响力，以此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份额。”
“至于神格面板中的四个种子，分别对应我能支配的顶尖战力的数量，创造一个神话之种会占据10%的份额，一个传奇之种需要1%，紫晶之种需要0.1%，钻石之种需要0.01%，铂金需要十分之一个钻石之种，再往下可以忽略，宏观上调控即可……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不愧是魔王大人！一瞬间就理解了。”悠悠赞许地点着头，继续说道，“另外还有最后一个要补充的是，由信仰之力份额凝聚的种子不但能用来哺育灵魂，也能用来制作神器！比如您见过的‘传颂之光’，其实就是一枚占据1%影响力份额的传说之种，它们连名字都很像不是吗？”
罗炎：“原来如此……”
悠悠继续说道。
“没有灵魂的器物其实比灵魂本身更可靠，但相对的也有其不方便的地方，比如缺乏主观能动性。虽然为它选择一位持有者可以弥补，但持有者本身却存在被腐化的风险，比如一直在给您写信的艾琳·坎贝尔殿下，就已经快变成您的形状——”
“我推荐你换一个更文雅点的说法，我和她是清白的……”罗炎咳嗽一声打断了悠悠的发言，岔开话题继续说道，“那玩家呢，他们属于哪一种情况？”
悠悠兴冲冲的继续说道。
“在林特·艾萨克的设计中，玩家属于折中的产物！这绝对是个天才的设计！灵魂镜像本身可以视作为一件神器，只不过他赋予的对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您和林特·艾萨克共同的故乡！”
听到这里的罗炎，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东西。
原来玩家的本质就是神器的持有者！
他们补足了神器本身主观能动性缺乏的不足。
不过他们也存在着与之相对的缺陷——
他们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和地球相差太大了，他们很难对这儿的人或者事产生游戏之外的认同感。
这也意味着，自己需要付出更多的引导。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了。
磨合了这么久，罗炎早就摸清楚他们的秉性，以及和他们相处的最佳模式了……
就像现在这样。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信仰份额达到100%会发生什么？彻底成为造物主吗？”
悠悠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
“在林特·艾萨克遗留下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不过根据他的推演……拿到造物主写给自己的代码，应该就意味着掌握媲美造物主的能力吧？当然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了，毕竟影响力份额达到100%从逻辑上来讲就是不太可能的，总会有漏网之鱼。”
“毕竟即使是和信徒建立了精神链接的神灵，也不可能知道每一个信徒心里想着的到底是什么……不用说混沌的影响，就算没有混沌，同一信仰的内部也会出现分歧，这些都会产生影响。”
是么？
罗炎听完悠悠的话，嘴角不由翘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完全认同悠悠的后半句话，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完全剖开一个人的内心，洞察其精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只能大致判断谁值得信赖，具体在什么事情上值得信赖，而什么事情上又不能。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手上又不只是握着一个星球，卡奥行星那边还留着一个门呢。
这边的影响力份额到不了100%，把那边的算上总能凑个整吧？
虽然没有理论能证明这是行得通的，但他显然已经站在了比林特·艾萨克脚下巨人更高的肩膀上。
在林特·艾萨克的时代没有反向入侵混沌的先例——
但在亚空间技术已经发展成熟的一千年后，他还有“对外征服”这一条路可以走！
哪怕那边的“创生之种”小一点。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遥远了。
卡奥行星目前只是个练级的地方，眼下他首先要做的是巩固在迦娜大陆的信仰。
看着仅有0.01%的影响力份额，罗炎毫不犹豫地将其凝聚成了钻石之种，并赐予给了自己。
以前他并不急于提升实力，但现在他却有了必须加快进度的理由——
不只是因为哥力高那警惕的眼神。
更是因为他的影响力已经不再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可以游走于地狱和地表之间而不必担心被盯上。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迟早会碰到林特·艾萨克曾经碰到过的问题！
这颗拥挤的星球，容纳不下第三个神灵！
一股温和的暖流拂过了罗炎的灵魂，令他眉心微微刺痛的同时，也让他感觉到自己伫立在意识之海中的精神实体变得更加清澈凝实了！
那是超脱于五维属性的升格——
虽然灵魂等级的跃升并没有让属性面板发生任何的改变，但罗炎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之前的不同。
他在这片宇宙中的存在感——
从未如此的强烈过！
更新之后的神格面板很快浮现在他的面前。
【
神格：罗炎
传说因子：雷鸣郡的魔王、万仞山脉之南的炎王、来自遥远大陆的科林亲王、降生于魔神殿的平民议员……
影响力份额：0.01%
透支额度：0%
支配效率：100%
神话之种（半神）：0
传奇之种（宗师）：0
紫晶之种（紫晶）：0
钻石之种（钻石）：1
】
至此——
执掌大墓地的“罗炎教派”，诞生了第一位拥有钻石级灵魂的强者！
静静感受了一会儿那直达灵魂深处的舒爽，罗炎关掉了呈现在面前的神格面板。
“悠悠。”
“嗯？”看着突然认真起来的魔王，悠悠歪了下抽象的脑袋。
罗炎并未解释，扔下一句话便退出了识海。
“要开始练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