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毕竟热闹没了,换东西还要继续,赵文东和帮忙的兄弟们挨个打着招呼,寒暄了好久混子们才带着各自的兄弟们兴奋地散去,每个人脸上都是自豪,那是为赵文东出力感到的骄傲,民兵队也早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只剩下张大胆几个人在身边。
“嘿嘿,东哥,还得是你啊,太霸气了!”
“还和我们东哥比人多,笑死我了。”
“对啊,没看咱们兄弟们一出来,那帮县里的混子那眼珠子都吓得要掉地上了,哈哈。”
赵文东和他们聊了几句,看向张大胆。
“你去地区干啥去了?去你家找你也不在家。”
“嘿嘿,去散散心,见见世面。”
“嗯,见到了,东哥你找我啥事啊?”
“没啥事,对了,大年初三我结婚,你通知下兄弟们都来喝喜酒,还有刚才帮忙的也都喊来啊!”
赵文东话音一落,众人就兴奋地点头,张大胆更是胸脯拍得震天响。
“放心吧,东哥,肯定通知到位。”
等张大胆他们也离开了,赵文东才走到那少年身边,他的半袋子林蛙还有陶冬冬那两袋子掺了玉米面的沙土也都被赵文武拎了回来。
“嘿嘿,三,我就知道跟你出门肯定有仗干。”
赵文武今天可是打爽了,咧着大嘴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赵文东瞥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道。
“人家那么多人你一个人就上去干啊,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喊我啊?”
“我本来就傻啊!”
赵文武一脸无辜,把赵文东差点气乐了,这时旁边的少年爬起来扑通跪倒在地上,给赵文东磕头,赵文东慢了一步,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磕了好几个响的。
“谢谢大哥了,谢谢你帮了我。”
少年清澈的脸上没有半点的沮丧和懦弱,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赵文东拍了拍他。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没啥事,不用。”
少年说完又看向小团子,在他最无助时,是这个小妹妹突然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丝光明。
“小妹妹谢谢你。”
“不客戚!”
小团子被人感谢了,一双眼睛笑的都快看不见了,开心的扭着小屁股,迈着小短腿朝赵文东扑来,赵文东一把将他抱起,又摸了摸林知音怀里的小小白,这小家伙刚才表现的也不错,很忠心护主,要不是刚才听到它的心声,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当时陶冬冬那边的人那么多,还真说不定出什么事。
“你是哪个生产队的?”
事情已了,赵文东问那少年是哪个生产队的,准备带着他去找他们的生产队长,然后把他安全带回家,少年闻言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我不是你们前进公社的,我是隔壁民乐公社宋家村的,家里没吃的了,我听说你们这有集,才赶过来想换点粮食的。”
“哦,民乐公社的啊,那就不好办,咦,等等!你刚说你们村叫啥?”
“宋家村。”
少年疑惑地看着赵文东,不知道这个一直很有派的大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赵文东看向林知音和金秀英,和她们确认之前在山上时那个人临死前嘴里说的话。
“上次山里遇见的猎人,死之前说的是不是送家?”
“对啊!啊,送家,宋家,宋家村?”
林知音刚说完就顿时醒悟过来,一捂嘴看向那少年,而此时那少年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直清澈坚毅的面庞突然就崩塌了,眼泪顺着他的脸滑落,痛苦的趴在地上哀嚎起来。
过了良久,少年才一抹眼泪,悲伤地道。
“大哥你们遇见我爸和我大伯了?他们前些日子进山打猎一直没回来,大家都说他们出事了,没想到竟然在大哥你这里听到了他们的消息,他们都死了?怎么死的?”
“遇见了狼群,被围攻了,我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也不一定是你爸和你大伯吧,他们长什么样子,穿的什么衣服,拿的什么猎枪?”
少年一一说了,赵文东确认完,发现他说的都对的上,那两人的确是这少年的亲人,也不禁有点黯然神伤,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后来那个咽气的稍微年轻一点男人的儿子,自己和他这一家人还挺有缘分的,没救下来他爹,但是救了他儿子。
“天黑路远带不回来,我们就把他们埋在雪堆里了!”
少年听了又要跪下磕头,被拉起来朝着他们不断地鞠躬行礼。
“谢谢大哥了,你不光帮了我,还帮我爸和我大伯保了尸身,我关勇光永远铭记你的大恩大德,家里现在没什么男人了,村里人现在也都紧巴,可能要等一等,我才能去接我爸和我大伯入土,但是我想先去看看他们,我想请大哥你再帮我个忙,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眼他们。”
“行,没问题,那你跟我走吧,你不回去家里没事吧?”
“没事,我弟弟和妹妹都在我大伯家,我大娘带着呢,家里还有点粮,我一两天不回去也没事。”
少年说完又把手里那半袋子的林蛙递上来。
“大哥,你帮了我这么多,这些林蛙是以前爹和大伯保留下来的,我把这些林蛙送给你们做为感谢,我知道大哥你不缺这些东西,但是你要不接受我也没脸跟着你走了。”
赵文东刚要拒绝就被这个叫关勇光的少年给堵了回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不打算跟他继续掰扯,随手拎起来那半袋子的林蛙。
“行,跟我们走吧。”
林蛙的确是好东西,特别是蛤蟆油,是非常金贵的,现在这时节很难得。
回去的路上,年轻人都热情的和赵文东打着招呼,上了岁数的则是笑呵呵的看着小团子,和她不停的打着招呼,小团子也是一路继续不停的各种说着吉祥话,祝人家天天开心,逗得更多的人脸上露出了笑。
刚回到亮子家门口,这边的摊子也被后来陆续来的人摆满连成了一排,不是当初赵家自己孤零零一个摊位,陈艳梅正在那急得直跺脚呢,看到赵文东他们回来顿时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老儿子啊,刚才听不少人路过说你们和人干仗了,咋又干起来了呢?没受伤吧?”
“没事,和咱们没啥关系,是这个孩子。”
赵文东把关勇光拉过来,把事情前后说了,陈艳梅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老儿子,揍得好,拿掺着沙土的玉米面糊弄孩子,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活该挨揍,让他们欺负人!”
说完看到赵文武拎着的那两个袋子。
“就是这两袋子玉米面被掺了沙?”
“嗯呐,怕浪费让我二哥顺手拿回来了,挑挑还能有不少玉米面呢。”
陈艳梅连忙打开查看,和亮子妈一起来回扒愣了一会,两人更生气了。
“这是好好的玉米面里被后掺的沙子和土,这帮人糟践粮食啊,揍死都不冤。”
亮子妈也点点头,一脸心疼的道。
“我拿回去帮你们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