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
小白鼬探出了半个脑袋,偷瞄了一眼又快速地缩回了林知音的怀里,这时现场心声乱飞,狗子们兴奋的心声还有狼群逃命的心声交织,赵文东也顾不上去分辨谁是谁的心声了,只是朝着目光所及之处逃散的灰狼不断的扣动扳机。
赵文军一枪没射中最后一只狂奔的灰狼,转眼视线里已经没了其他狼的影子,赵文东暗骂一声,今天枪法有点臭,白狼只是擦了下脸,跑的灰狼也只打中一头,就听到身后赵文军喊他。
“东子,你快来!”
赵文东忙回身朝着赵文军他们所在冲了过去,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趴在雪地里的男人,他脸朝下栽在冻血里,身上的破棉袄被撕得稀烂。
身上血肉模糊,脖颈直接被狼咬断了大半,血顺着雪层渗下去,冻成一片暗红的冰坨,身体已经僵硬,四肢扭曲,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猎枪,早就没了半点气息,死得透透的。
赵文东只是扫了一眼,就快步走到赵文军他们旁边,他们那还有一个人,周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混着风雪,直直的往鼻子里钻,让人闻着非常难受。
剩下这人倒在一棵很粗的树干下,应该是之前一直背靠着这棵树和狼群搏斗,才没像同伴那样被直接撕碎,可此时他身子也是软塌塌的,破棉袄从领口到胸口全被撕成了碎布,脸上脖子上肩膀上到处都是狼的咬痕和抓痕。
整个身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半边脸的皮都被撕掀开了,露出下面的颧骨,右眼珠浑浊凸起,已经没了一丝神采,他的喉咙也被咬穿了小半,气管没断,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胸口微弱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子往外冒,冻在下巴上,结成冰粒。
赵文东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冰凉僵硬,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瞳孔也已经开始散了,嘴唇青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意识地抽搐两下,嘴里嗬嗬作响,听不出是喊疼还是求救。
“伤成这样.....没救了!”
赵文军在一旁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家都没说话,两条生命就在面前这样逝去,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深冬的山林,零下三十多度,人被咬成这样,别说没药没大夫,就算能抬回山洞里,也绝无活路,皮肉冻僵,血管冻裂,加上致命的咬伤,再说现在这人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随时会咽气。
众人里只有赵二狗没看这边,他拿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一会看看远处有没有狼群返回,一会又看向三只狗子那边,关注着它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汉子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面前的赵文东,嘴里嗬嗬地吐着血沫,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却连抓握的力气都没有,用剩余的所有力气挤出了一句。
“宋,宋家!”
随即脑袋一歪,最后一丝气息也散了,身体彻底软下去,再没了动静。
风还在刮,雪沫子落在两具尸体上,落在他们残破的身躯上,慢慢覆盖住那些狰狞的伤口,将军它们拖着咽气的狼回来,丢在旁边,感受到了主人们的悲伤,也都围在旁边蹲坐,低低呜咽着,没像往常一样欢快的邀功。
小白狐狸站在远处的雪坡上,看着这边的情况,尾巴垂着,黑眼睛里没了平日的灵动,只剩山林生灵对死亡的本能敬畏。
赵文东缓缓伸出手,帮那男人把双眼闭上,然后默默地看着雪地里两具被狼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大哥大嫂进山弄吃的,也和他们一样的遭遇,有没有可能也是这个狼群干的呢,那个时候大哥和大嫂到死应该还在惦记着回家,惦记着他赵文东和孩子们吧。
赵文东不动,其他人也不动,现场的气氛越来越低沉,突然两只手从赵文东背后缓缓伸出,抱住他的腰,是林知音,她怀里的小白鼬虽然被挤到了,好在林知音没抱紧,它伸了伸身子,换了个立正的姿势,倒是勉强能坚持。
“赵文东,逝者已去,生者坚强,我们都在等你呢!”
赵文东闻言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有点失态了,眼前两人不是大哥大嫂,只是两个苦命人而已,现在的场面虽然血腥一点,但也不是没有见过,再说进山没了也不是稀罕事。
“我没事,风卷血肉,雪埋尸骨这就是跑山猎户的命,他最后说的是啥?”
赵文军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
“好像是送,家?”
那人刚才气息微弱,说话时喉管都是被咬破的,实在是没听太清,赵文武挠了挠头。
“送家?送他回家吗?”
送他回家啊,这下可让众人犯了难,这大山绵延不绝,是长白支脉,一直通到邻省呢,就现在附近周边的村子也有不少于十几个,谁知道他是哪个村子的啊,咋送他回家!
“先收拾那几只狼,一会给他们换个地方埋了,等以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是哪个村的,再让他们家人给接回去吧!快给这几个狼放血,一会冻住了!”
众人闻言都跟着动了起来,算上将军他们的战果,这次一共收获了三只狼,另外还有一只被啃得七七八八的狼的残尸,应该是刚才被这两个人打死的,然后被狼群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