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走到跟前,只见当初那个巨大的圆锥形冰台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井台周围平整的土地,上面还都撒着厚厚的灶灰,不光井台收拾了,连整个井轱辘也都用破被层层细心地包裹,井壁上的冰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个冰溜子都看不到。
“好啊,真好!”
赵文东开心地点头称赞,这回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冬天打水这个老大难的问题了。
“东子啊,不光他们几家开心,全大队的人都开心,大家每次来打水都要念叨几句你和大队的好呢,我们也跟着你沾光了。”
“哎呀,卫国叔,你就别吹捧了,这下就放心了,走吧,去你家拿爬犁。”
“好!”
赵卫国看向赵老蔫。
“老蔫啊,这冰都离井台这么远,你还刨它干啥啊,赶紧回去睡觉吧。”
“一会就回。”
赵老蔫憨笑着,脚下却不动地方,转身拿起镐头继续刨了起来,两人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赵老蔫刨冰的声音。
“不光老蔫,那几家也是每天都轮着从早到晚的看着井台,劝都劝不回去,队里不少人也把灶灰都拿来帮着垫上,文东啊,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事,你能把给他们几家活命粮的事,最后变成了队里的大好事,大家积极性都很高,都在夸咱们队委干的好呢!”
“呵呵,那是卫国叔你们做的好!”
“拉倒吧,我咋不知道你啥时候还学会谦虚了呢?”
赵文东挠挠头,嘿嘿一笑,被赵卫国说对了,他还真不知道谦虚两字咋写,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对了,东子,你捞到鱼群后,咱们队出海了好几家,结果都是白跑,捞的三瓜俩枣的都不够折腾和消耗的,赔大了,我还听说别的队也有不少人出海,还有一家连人带船都没回来的。”
赵卫国说的这个结果赵文东早就想到了,他们想效仿自己的前提是他们也能听得懂动物的心声才行,不光能听懂,还要恰好能获得有用的情报,像村里那帮耗子的心声,一天到晚都是生小耗子那点破事,他都听的烦死了。
“我其实那时候也是发现有海鸟成群结队的出没才赌一把。”
“要不怎么说东子你脑子活呢,还有能耐,有运气!所以队里帮你也是为了咱们队自己未来好,你千万不要觉得好像亏欠队里什么,知道吗?”
赵卫国是真的担心赵文东有思想包袱,类似的话他这已经是强调的第二遍了。
“嗯,知道!”
赵文东表面平静,其实内心受到的冲击有点大,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第一次觉得在让家人过好日子的基础上,也许可以为更多的人做点什么。
前世家人没了后他浑浑噩噩的其实也受了村里人不少的恩惠和照顾,只是他每天就想着家人,再不就上山和下海,也不愿意和村里人交流。
后来有了手机了,更是天天沉寂在网络里无法自拔,看着龙王塘一点点从当初的兴旺到人越来越少,一直到最后他重生前,满村只剩下十七八个老人带着几个小孩子。
这一世,他有没有可能改变一下这个轨迹,让村里的孩子不成为留守儿童,让老人不成为孤寡老人,让年轻人能一直留在家乡呢?
到了家门口,发现赵文东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卫国推了推他。
“文东,爬犁就在院子里呢,你拿走吧。”
“哎,我走了啊,卫国叔!”
赵文东拉着爬犁,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