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我就在这里住下了。”辛兹烙愉快地说。
他没有说谢谢,态度也没有半点客气的样子,但很自然地就接受了萨麦尔给他提供的多余灵能去除、食物体验和家园邀请,好像别人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也许这就是其他骑士对于他性格“傲慢”的评价来源。
“你怎么知道是新鲜的淡水龙虾?”德克贡的巨大角斗士头盔在圣铁锁链上摇晃着,“也许它不新鲜呢?也许它是咸水的龙虾——也许是尿。”
“因为新鲜龙虾是有水质气味的。新鲜的海水龙虾会有海水里矿物盐的清新味道,淡水龙虾则在甜味里有淡淡的植物气味。”辛兹烙说,“……记忆里我经常吃新鲜的龙虾,淡水龙虾和海水的岩龙虾都有。”
“哎我草,我也要啊!”普兰革大喊,“德克贡是吃不到龙虾又拉不下脸来央求,所以才说是尿来恶心别人!我能拉下脸啊!求求了,我也要尝尝啊!”
“好了,等一下,我马上让腐尸魔带更多食材过来,我们七个总算聚到了一起,还都基本处于正常人的状态——大概吧——总之,来简单聚聚餐。”萨麦尔轻快地说,转身把手中的冥铜钎子塞给锁柯法,“不过还是锁柯法优先——这次多亏了锁柯法研究的死灵爆铳和纸壳爆弹。”
“噢噢噢噢噢!”圣铁禁闭室中爆发出兴奋的欢呼。
萨麦尔侧身给搬运食材的腐尸魔让开道路,扭头招呼着门口的安士巴。
安士巴闷哼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了?”萨麦尔一边指挥着腐尸魔们搬运食材去,一边凑到安士巴旁边。
“你的活人朋友,想亲眼见你。”安士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宽大的手甲,指了指萨麦尔臂甲绑着上的灰色丝带,“托我跟你说一声。”
“这个……”萨麦尔尴尬地迟疑着。
“嗯?”安士巴困惑地望着他。
萨麦尔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微弱荧光。
在圣铁禁闭室中,这种荧光代表着微弱的灵能辐射源。
“她是魔族——也就是太空亚人,对灵能很敏感,她一见到我就会知道我对自己也用了灵能块,就会知道……知道我撒谎骗她了。”萨麦尔尴尬地压低声音,“我……呃,我得在圣铁禁闭室里再待一阵子,等到我身上的残留灵能消除干净,不然她又会絮絮叨叨,担心高浓度灵能失控之类的。”
“我不觉得隐瞒有用。”安士巴说,“因为她已经在试图派遣那些魔兽战士进入墓地来看你了。”
“魔兽战士?”萨麦尔一愣。
“蠕虫一样的苍白类人形生物。”安士巴补充道。
“……明白了。那是穴居者,一种人形魔兽,魔族的下属仆从种族。”萨麦尔按着头盔,在禁闭室门口来回踱步,琢磨着。
哐啷哐啷的金属碰撞回音在墓室中回荡,顺着长长的甬道来回反射着。
最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留灵能的冥铜身躯。
“嘿,我的好兄弟们,我……我到我的活人朋友们那边,给你们再带点有意思的食材过来!”他对着禁闭室里的五骑士高喊。
回答他的是一阵热烈的欢呼。
钟型盔腐尸魔们搬来了七八只装满魔化炭的铁桶,像一群烧烤师傅似的,用冥铜钎子翻转着食材。
锁柯法支棱着节肢,借着幽魂骑士的能力,铸造着更多冥铜钎子。
“安士巴,锁柯法,帮忙照顾一下他们……我马上回来。”他迈开步子,快步穿过地下墓道,朝着地下城方向而去。
“你指望瞒着我?”
在他离开地下墓道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萨麦尔甲胄哐啷的哆嗦了一下,全身关节碰撞发出脆响,刹住步伐。
“唉……”女声轻轻叹气,一只白皙得略显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他冰冷的肩甲上,手指一点点向下滑动着,指尖轻轻点在他臂甲上系着的灰色丝带上。
“我……好吧,我还是……不找借口了。”萨麦尔慢慢转身,“抱歉,塔莉亚。”
塔莉亚静静站在他身后,全身黑色的甲胄穿戴地整整齐齐,提着锤矛,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她面容有些苍白,带着些许疲惫。
风吹过她的灰色发丝,吹过她身后的高草,高草顶端被风吹得歪斜,露出数百头提着粗糙铁铸阔刃的穴居者战士轮廓。
它们的铁制甲胄还没来得及打制完成,全都是无甲的野兽状态,提着东拼西凑的粗铁阔刃,显然是紧急集结起来的部队。
“怎么……穿成这样?”萨麦尔一怔。
“你三天没回来,我整合了一支部队去找你。”塔莉亚简单地说,抬起没有带手甲的苍白手掌,在萨麦尔头盔侧面轻轻拍了拍,指尖顺着他脸侧慢慢划过。
“我带着部队从沼泽西边穿过去的时候,留在宫殿前的穴居者收到你的腐根球的消息。”她轻笑,“所以……又赶回来了。”
“等一下,你不是不能离开地下城太长时间吗?不然统御者灵能的供应……”萨麦尔停顿了一下,望着塔莉亚。
“我也……拆封了两块魔石,丢在王座地下区作为统御者灵能输出的代替。”塔莉亚尴尬地说,“抱歉,明明是我先说不能乱用魔石……”
“不不不,应该抱歉的人是我才对。是我说着自己不会使用魔石,结果又……”
“不不不……”
“不不不……”
两人结结巴巴地抬起手臂,互相比划着,最终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手掌触碰,慢慢相视一笑。
“呃……你没事……就好。”塔莉亚低声说。
她轻轻放开萨麦尔的手掌,上下端详着他的身躯,忽然伸出手,慢慢解开萨麦尔臂甲上的丝带。
“有时候,可能……我对你的担忧反而限制了你。”她望着萨麦尔,“地下通道的传音能力很好。我听到了你和你的同类们交谈的声音,其实我从未想过你能把他们也变回活人的样子,但你真的做到了——这段时间,你真的做成了很多事情。”
“尽管你经常用一些会损伤自己身躯的方式来换取胜利,尽管我时刻恐惧着你也许会出什么事情,但是……你连那些疯狂的灭杀者都能挽救回来,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
“放手去做吧。”她微微踮起脚尖,在萨麦尔头盔侧面轻轻一吻,“我永远在那里等你。”
她轻笑着,带着数百头穴居者战士穿过高草丛,慢慢穿过地下城的虫道迷宫。
在进入地下隧道之前,她扭头朝着萨麦尔招呼着:
“我回头派穴居者送一些地下城的特产过来,拿去招待你的朋友们。不然他们会以为你的恋人是挖洞的矮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