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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To be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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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拉看似在认真聆听,但她的笔尖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无意识地划着,留下一些凌乱、尖锐的线条。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对面春风得意的西奥,扫过主座上似乎对西奥越发看重的弗兰克,心里的那点不安和嫉妒,像掺了酸液的毒藤,开始疯狂滋长,缠绕着她的理智。

  几天后,一个寻常的午后,克拉拉没有在出版社不远的餐厅吃午饭。

  她独自一人,走进距离办公楼几个街区外的一家嘈杂的咖啡店,用吧台的付费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关于《墟城》的作者,司齐……对,就是那个中国人。有些背景信息,我想你们可能会有兴趣。他作品《墟城》中隐含的一些……嗯,东方意识形态倾向,可能被西方读者忽视了。是的,我认为这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他的创作动机。不,不用提到我的名字,这只是一个关心行业健康发展的业内人士的提醒。”

  电话挂断,克拉拉拿起几乎没动过的咖啡,慢慢啜饮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但她觉得心里那团烦躁的阴影,似乎被这通电话驱散了一些。

  不久后,一篇刊登在某家以“文化深度分析”自居的保守派小报上的文章新鲜出炉。

  标题颇为耸动:《流行背后的阴影:解码〈墟城〉的东方意识形态基因》。

  文章声称,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出版界内部人士”透露,作者司齐的成长背景和此前作品,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特定意识形态熏陶”,其作品中对“集体意识”、“虚拟现实控制”的描绘,可能隐含“对西方个人自由价值观的批判”,提醒读者在沉迷于其炫目的科幻设定时,也应保持“批判性思考”。

  这篇文章在《墟城》引发的狂欢巨浪中,只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几乎没引起主流注意。

  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这篇文章非常有见地和价值。

  ……

  爱荷华城的秋天,枫叶红得像在燃烧。

  最近几天,司齐觉得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比枫叶还要高上几度。

  源头,自然是以一种近乎梦幻速度爆火的《墟城》。

  变化是微妙而迅速的。

  走在校园里,那些曾对他点头微笑的异国面孔,如今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仅仅是好奇,更多了一丝尊重。

  去餐厅吃饭,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学生端着餐盘过来,带着点腼腆和兴奋问:“嘿,你就是那个写了《墟城》的司齐吗?能给我签个名吗……”

  工作坊里,气氛也变了。

  以前,司齐更多是作为一个“有趣的东方观察者”。

  现在,当他发言时,房间里会多一份认真的关注和专注。

  那些美国同行们,看他的目光里少了些“异域风情”的猎奇,多了些对等交流的认真。

  毕竟,在出版界这个现实的名利场,一本能在商业和思想层面同时引发风暴的书,本身就是硬通货。

  就连那位曾与司齐激烈争论个人主义的罗伯特,在一次咖啡时间也凑过来,“司齐,我读了你的书。我得说……它让我重新思考了一些关于‘自我’和‘系统’的问题。祝贺你,这很了不起。”

  司齐玩笑道:“我可以看做是恭维吗?”

  罗伯特自嘲地笑了笑,“当然不,我是真心的,你知道,让我们这些家伙真心实意说声‘了不起’,可比让一本书登上畅销榜还难。”

  汪曾棋和古华这两位老友,反应则直接得多。

  汪曾棋在一次散步时,拍着司齐的肩膀,“好小子,闷声不响,放了个大卫星!给咱们长脸!”

  古华则更豪迈,几乎要拉着司齐去镇上唯一的中国餐馆“庆祝胜利”,被司齐好说歹说劝住。

  太过浮夸了。

  不就是一本书征服了美国佬吗?

  小意思。

  那都不重要!

  最欣慰的莫过于聂华苓夫妇。

  保罗·恩格尔在一次晚餐时,举起酒杯,“司齐,你证明了我们写作计划的价值——真正的好故事,能超越一切边界。你让爱荷华这个名字,和一场文学风暴联系在了一起。”

  聂华苓则更细腻,她私下对司齐说:“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高兴。当初力主邀请你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她话锋一转,露出一丝遗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墟城》是你来之前就完成的。要是你能在这里,在爱荷华,写出下一本这样的书,那就更完美了。”

  为了回应越来越多的询问和兴趣,聂华苓夫妇决定在“国际写作计划”的框架下,为司齐举办一场小型的专题文化沙龙,主题就是“《墟城》的诞生:东方与西方的想象碰撞”。

  沙龙在一个舒适的休息厅举行,来了不少人,有写作计划的成员,也有闻讯赶来的大学师生。

  司齐分享了创作《墟城》的最初灵感,如何从中国古典哲学和香港武侠电影中汲取养分,又如何试图用科幻的外壳包裹对现实、真实与自我的古老追问。

  听众们听得很入神。

  提问环节,一个坐在后排、气质沉静、眼神深邃的年轻土耳其作家举起了手。

  他叫奥尔罕·帕慕克,是这一期写作计划中平凡的一位。

  司齐不知道的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后来竟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司齐先生,您的讲述让我着迷。您提到从古老哲学和通俗文化中同时汲取灵感,这对我启发很大。在我的伊斯坦布尔,我们也生活在这样的夹层中——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宗教与世俗。您用‘矩阵’这个极度现代的概念,探讨的却是关于‘何为真实’的永恒哲学问题。这是否意味着,最先锋的叙事,往往需要最深地植根于自身文化的古老谜题之中?”

  这个问题问到了司齐的心坎上。

  沙龙结束后,许多人散去,但司齐和帕慕克却继续聊了起来。他们从武侠的“江湖”聊到伊斯坦布尔的“废墟与记忆”,从科幻的“未来感”聊到如何用小说的形式捕捉一个文明深处的矛盾。

  两人聊了很久,直到休息厅里只剩下他们和几个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

  他们交换了房间号,约定下次再聊。

  ……

  那篇关于“东方意识形态基因”的文章终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火了。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版含蓄地提及“流行文化背后的地缘政治潜台词”。

  《国家评论》则更直接,将《墟城》的火爆与“西方青年对东方集体主义危险的好奇心”联系起来。

  当《纽约客》也发表了一篇长文,严肃探讨“赛博格幻想与政治隐喻的模糊界限”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边缘的声音,而是进入了主流文化讨论的视野。

  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的小世界里,空气也变得微妙起来。

  作家们都是敏锐的观察者,也是各种信息的接收器。

  那些报道,他们或多或少都看到了。

  早餐桌上,当司齐端着餐盘坐下时,有些友好的交谈会不自然地停顿半秒,然后才重新接上。

  工作坊讨论时,一些原本对他作品很感兴趣的作家,提问会变得更谨慎,措辞绕来绕去,生怕触碰到什么敏感边界。

  同情者也不少,一位来自东欧的女诗人私下对他说:“别理会那些噪音,司齐。他们只是害怕不理解的东西,又害怕承认自己不懂。”

  当然,也有疏远的。

  面对这些,司齐的态度让一些人意外。

  他没有愤怒地驳斥,也没有焦虑地辩解。

  大部分时候,他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过于淡定了。

  他依旧参加活动,认真倾听,发言时目光坦诚,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让他们说去,”汪曾棋在一次只有他们三人的小聚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树大招风,自古皆然。你那书,我俩都看了,不就是个奇巧的幻想故事么?扯什么意识形态,牵强附会。”

  古华更直接,拍着桌子:“这就是眼红!看不得咱们的人写出好东西!司齐,稳住,甭搭理他们!”

  聂华苓夫妇也特意找司齐谈过一次。

  保罗·恩格尔语气平和,“司齐,在美国,争议是关注度的副产品,尤其是突如其来,巨大的成功,总是会面临质疑。媒体需要故事,甚至需要‘敌人’。你的书太成功了,成功到他们必须为你创造一个‘问题’,以便继续书写关于你的故事。这只是热度的一部分,它会过去的。”

  聂华苓递给他一块自制的苹果派,微笑道:“尝尝这个,比看那些报纸有益身心。你的写作,是你自己的城堡。外面的声音,就当是天气变化好了。”

  司齐谢过他们的关心。

  他对自己所写内容有着清晰的认知。

  他知道《墟城》里有什么,没有什么。

  外界的标签,无论是“天才”还是“意识形态载体”,都像各种形状的玻璃瓶,看似改变了水的形态,但水依然是水。

  就像李小龙说的那样To be water,my friend!

  他甚至有心情在某个闲适的周六下午,独自一人溜达到爱荷华城边缘一个颇有名气的露天旧货(二手)市场逛逛。

  这里充斥着各种旧家具、老唱片、生锈的工具、褪色的明信片,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气味。

  他在一堆杂乱无章的旧书和瓷器间穿梭,享受这种与文学、与争议都无关的简单淘货乐趣。

  然后,他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看到了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华裔男人,穿着工装裤,戴着一顶磨损的棒球帽,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瓶。

  吸引司齐的,是摊位上摆的东西:几件釉色温润的明清风格瓷瓶,一些铜制香炉,几方疑似端砚的石头,甚至还有两卷用丝线系着的泛黄字画。

  在这满是美式旧货的市场里,这小小一角宛如一个时空错位的碎片。

  司齐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个绘着缠枝莲纹的小瓷杯,对着光看了看底款,是“大明宣德年制”的仿款,工艺尚可。

  “喜欢这个?”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阳光晒成深棕色的脸,普通话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宣德年的,好东西。”

  司齐笑了笑,放下杯子:“确实是好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新了。”

  摊主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司齐几眼,也笑了,“行家?难得在这里遇到懂这个的。都是些工艺品,摆着好看,真东西哪能摆这儿卖。”

  “不是行家,只是略懂一点。”司齐摆摆手,目光扫过其他物件,确实没什么大开门的真品,但仿制水平有高有低,有些还挺有意思。

  他之所以懂这个,那还不是之前为了保值,现学的,如今记忆犹新,还没有忘光光。

  “老板怎么称呼?在这儿做这生意,不多见。”

  “姓陈,叫我老陈就行。”摊主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陈氏东方艺术品”和一个小镇地址。

  “以前在加州唐人街的古董店打工,后来自己单干,跑跑这种旧货市场,杂货店,专门做老外生意。他们不懂,看个东方风情就买了。”

  两人就此聊了起来。

  老陈很健谈,说他怎么从福建偷渡过来,怎么在餐馆洗盘子,怎么偶然进了古董这行,怎么带着一车“东方工艺品”在中西部各州赶集摆摊。

  司齐则简单说了自己是来参加写作计划的作者。

  “写书的?厉害厉害。”老陈竖起大拇指,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那你肯定知道,故事嘛,三分真,七分靠编。就像我这些东西,三分像老的,七分靠嘴说。”

  司齐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司齐最后花了几美元,买了一个仿乾隆粉彩的小碟子,图案是蝙蝠和寿桃,画工粗糙,但颜色热闹喜庆。

  “摆着玩,图个吉利。”

  老陈给他用旧报纸包好。

  “谢谢。”司齐接过,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自己带着做笔记用的、印有爱荷华大学logo的便签本,撕下一张纸,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宿舍电话递给老陈,“陈先生,下次要是收到什么有意思的老物件,尤其是咱们中国人的老物件,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不一定买,但喜欢看看。”

  老陈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汉字,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成!司先生,下次有好的,我给你留着。这地方,能聊聊这些的人,不多。”

  司齐心说这年头儿这方面的老物件价格还没有炒起来,都是白菜价,不定还能淘到几件好东西呢。

  当然,真要买,一定要找专人鉴定,否则,容易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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