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先泡了杯茶,然后坐下来喝着茶,看着西湖的景致,略作思考,才放下茶杯,开始回信。
给《燕京文学》编辑部的回信好写,主要就是感谢。
感谢编辑部对《情书》的认可和推荐,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创作云云。
语气正式,透着规矩。
给李拓的私信就随意多了。
他也先问候了一番,解释了自己这两个月“失踪”的原因——先是回杭州处理一堆杂事,紧接着就被上影厂抓去写《墨杀》剧本,忙得“不亦乐乎,实在无暇他顾,绝非有意拖延,更不敢敷衍陀兄”。
接着笔锋一转,透露自己明年一月很可能要去燕京参加百花奖,“届时若能抽身,定当登门拜访,与陀兄把酒言欢,再叙旧谊,兼谈新稿”。
既解释了“拖稿”原因,又抛出了“面谈”的诱饵,顺便把催稿的压力轻轻巧巧推到了“下次见面”。
最后是给西影厂的。
回信更简单,确认收到邀请函,表示“届时定当准时赴京,与剧组同仁共襄盛举”。
三封信写完,贴上邮票。
司齐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墨杀》剧本交了差,百花奖邀约来了,中篇奖也有了提名希望。
手头暂时没什么急活了。
嗯……或许,真该静下心来,琢磨琢磨给李拓的那篇新小说了。
不然,明年一月去燕京,怕是不好交差。
司齐仿佛已经看到李拓见到他时,那副“稿子呢”的询问表情了。
……
这天晚上,司齐一个人窝在宿舍,有点无聊。
已经半旧不新的咏梅半导体收音机拧开,滋滋啦啦调着台,正好赶上个评书节目,讲的不是什么岳飞传、杨家将,居然是僵尸故事。
说书先生那嗓子拿捏得阴森森的,什么“湘西赶尸”、“僵尸拜月”、“黑驴蹄子”,听得人后脊梁有点发凉,又忍不住想往下听。
司齐听得直乐,心说这玩意儿也就现在能这么明目张胆在电台里讲了。
放后世,别说播,写出来能不能过审都两说。
正听着,脑子里忽然“叮”一下,像是有个小灯泡亮了。
僵尸?
悬疑灵异?
对啊!
这年头,市面上流行啥?
武侠!
金庸、古龙、梁羽生,外加各种演义传奇。
像这种神神鬼鬼、一惊一乍的悬疑灵异故事,不能说没有,但绝对不成气候,没成“大类”。
自己之前那篇《夜半敲门声》,写独居女人的安全问题,不就带起了一阵跟风潮么?
说明读者好这口啊!
要是自己正儿八经写个长篇的、带劲的僵尸故事,没准真能把悬疑灵异这个类型给带火了!
到时候,也算给通俗文学开辟块新地盘,想想还挺有成就感。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脑子里嘀咕了:司齐啊司齐,你想啥呢?僵尸?灵异?这跟《燕京文学》要的严肃文学,那是一回事吗?人家李拓眼巴巴等着你的“深刻大作”呢,你倒好,琢磨起僵尸蹦跶了?
一边是“开宗立派、带火题材”的诱惑,一边是“严肃作家、文学追求”的包袱。
司齐在椅子上扭了扭,有点纠结。
他想起自己之前写《墟城》,科幻,也算通俗文学,虽然思想挺深刻,文学性很足。
这回……纯粹是想写个好看、带劲的故事。
管他呢!
司齐忽然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去他娘的严肃文学!
谁说写通俗的就低人一等?
读者爱看才是硬道理!
这次,咱就用笔名写!
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再说了,灵感这不就来了么?
他想起后世看过的一部美剧《行尸走肉》,那设定多带感。
不过,咱不搞慢吞吞的“丧尸”,不搞行动不便,不搞只会呆板蹦蹦跳跳的僵尸。
要搞就搞点刺激的——行动迅捷如风,传染快得吓人,像后来韩国那部《王国》里的“丧尸”一样,压迫感十足!
要是写好了,绝对能炸开锅!
到时候,没准自己就成了“僵尸(丧尸)文化”的祖师爷,以后外国拍电影、写小说,都得来借鉴咱的创意呢!
想想那场面,司齐心里还有点小激动,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读者抱着他署名“XX山人”的小说,吓得晚上不敢上厕所,又忍不住熬夜猛看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