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桦好像有很多话,这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喋喋不休,很有表达欲,司齐嗯嗯啊啊的应付着,不太理解这家伙的话,他就真的只是应付差事啊!
什么有话想说,他真没有啥想说的,也没有啥想要揭示的。
靠,这家伙该不会把《心迷宫》变成了阅读理解的语文考试了吧?
愣是要通过答题的方式理解段落?
作者通过了……手法……揭示了……
听着就让人神经紧绷。
让人陷入不太美好的记忆。
司齐越听越感觉不对,吃完饭,他就急匆匆远离了余桦。
高中生要做阅读理解,特么的,毕业了还要做阅读理解。
不就白毕业了吗?
……
接下来几天,他关起门来改稿。
增删,调整,打磨句子。
有些段落推倒重写,有些细节反复斟酌。
改无可改,他才停下来。
他把最终定稿的《心迷宫》誊抄在干净的稿纸上,字迹工整。然后装进大信封,在收件人那栏,端端正正写下“上海巨鹿路675号《收获》杂志编辑部收”。
拿着沉甸甸的信封走到邮局,把信寄出去后,司齐心里理所当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了忐忑,没有期待,也没有解脱后的狂喜。
就像完成了一件既定的任务。
从此便没了负担,只有轻松。
至于结果……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稿子寄出去了,就跟他没关系了。
剩下的,是别人的事。
从邮局回来,他先去浴室冲洗了个通透,搓下一层泥。
顿时觉得整个人生似乎更加通透了。
……
这日,司齐和余桦正蹲在田埂上,看老农用最原始的法子给秧田放水。
水渠是新挖的,黄泥水哗哗地淌,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
余桦嘴里叼着根草茎,含混不清地嘀咕:“这活儿,我插队那会儿干过,一蹲就是大半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有你体验的机会!待会儿,咱们就下田!”
“啊?你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土路上,自行车铃铛叮铃哐啷一阵乱响,夹杂着小赵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司齐!司齐!”
两人回头,只见文书小赵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公路旁边。
“司齐!”小赵到了近前,“快!快回去!有你的信!上海的挂号信!”
上海的挂号信?
《收获》?
这么快?
不可能啊,稿子寄出去才几天?
一周多?
应该到编辑部了。
可编辑部看完了吗?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收获》杂志社的?”
小赵喘着粗气,像鼓风的破风箱,“不……不是!是上影厂!上海电影制片厂!”
“上影厂?”司齐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你确定?没看错?”
余桦也站了起来,瞪大眼睛,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上影厂给你写信?你什么时候跟电影厂搭上线了?”
“千真万确!”小赵总算把气喘匀了点,一脸笃定,“信封有‘上海电影制片厂’,落款也是上影厂。司馆长怕上影厂有什么急事,就让我赶紧来找你。这一路给我蹬的……腿都快抽筋了!”
二叔让他来的?
他能跟电影厂有什么瓜葛?
难道是长春电影制片厂。
陆建华和于中效两位导演到了上影厂拍电影,急需一个人饰演“流氓”,不,风流公子,然后就想到了自己?
司齐摇了摇头。
这种可能性太过无厘头,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自己怎么可能适合演什么风流公子?
这与他的本性严重不符。
“信里说什么了?”
“我哪知道啊!”小赵摊手。
司齐皱了皱眉。
上影厂,电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啊。
难道……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又觉得不太可能。
“行了,别猜了,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余桦倒是干脆,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别让馆长等急了,我也该回去了,一起回去。”
司齐看向余桦,“你不下田插秧了?”
“草,正事要紧,插什么秧?”
“我感觉你想要偷懒!”
余桦提醒道:“别废话了,司馆长可还等着呢。”
“对对对,馆长他还等着呢,你们快跟我回去!”小赵叠声催促。
司齐点点头,对田里的老农喊了声:“大爷,我们先回,您老忙着!”
老农摆摆手,撅着屁股堵水渠的水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