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铛!”
大锤落下,火花四溅,九枚铜钱状的器胚缓缓成型,一道又一道法禁衍生。
“朱寰真人?”朱岩双耳微动,望着火窟外高悬的青阳与渺渺星光,假丹气机展露无疑。
贵为三阶炼器大师,虽只是凝结假丹,道途断绝,但论地位并不弱于朱寰。
“取出元纹铁用以炼器,足以将青蚨钱祭炼为法宝雏形....”
感受着火窟外来回踱步,翘首以盼的范德烨,他低声嘀咕一声。
“好运的小辈。
筑基初期就有一件法宝雏形傍身,日后修行不知顺遂多少.....
当年我要是有这个师尊,也不至于蹉跎日久,勉强凝结一枚假丹。”
五花真人不在赤阳崖,赤眉真君不理俗事,若是朱岩开口,贵为炼器大师,亦是能阻止朱寰。
但他并未开口。
身后一捞,一道赤色匹炼朝火窟之中席卷而去,卷起一块黝黑灵铁。
“朱寰真人心有倾向,我这老头子也不好拖后腿。
比之张恒一傲气十足,青阳掌教提携后辈,却是有人情味的多.....”
朱岩吐出一道赤白真火,随后一拍储物袋,一片破碎的龟甲飞出。
“老头我好事做到底,添上半份吞命鳖甲,为这青蚨钱再添一分底蕴....”
.....
祖师堂。
三尊仙风道骨玉像气机雄浑,立于石台之上,一盏又一盏青铜灯灯火跳动,祭祀之声响起。
张恒一头戴鸟面,身披桑桃法袍,五体投地,赤诚的赤足跪伏在一尊巫像之前。
古拙颂唱之声回荡,一方木祭坛诡异符文环绕,一株通体如玉的宝芝悬浮其上。
“孟春之月其帝太暤,其神句芒,余春月皆然,圣神继天立极,先有农德,司春掌木,谓之木君.....”
一枚又一枚碧青巫纹在虚空中降下,张恒一头顶玉冠崩裂,化作一尊似方非方,似圆非圆的,桃枝桑木环绕的祭坛。
“巫祭玄灵,弟子巫鬼道祭师恒一,拜请祖师降世....”
他低声颂唱,眉心一道句芒巫印浮现,
勾连冥冥之中一道灵影,藏青巫纹流转,化作真火将宝芝吞噬一空。
祭坛之上,缓缓勾勒出一尊头戴桃枝缀玉冠,悬九孔青玉,左颊刺螺旋桑叶纹,眉心点赤丹砂,身披青绮交领深衣,腰束五色丝绦的古巫。
“春庭八觋:明庶古巫?”
玉芝被彻底吞噬,明庶古巫眉心一点赤丹砂化作,落入张恒一丹田之中,滋养金丹。
半炷香,祭坛散去。
张恒一手托藏青色巫印,五谷虚影流转,面色难看至极。
“为何是春庭八觋中明庶古巫,而不是句芒大尊?
有师尊木祭法为引,我这祭品碧生宝芝虽弱阴槐木一阶,但也是最为顶尖三阶上品灵药。
按门中祭法传承,句芒大尊灵影享用一次祭品之后,再次召唤推演传承已然足够.....”
感受着祖师堂外十数道神识,悄然窥视,张恒一心中无名怒火升起。
冷哼一声,灰蒙蒙灵雾将祖师堂彻底遮掩。
他眉头紧皱,低声呢喃。
“究竟出了何事,招来灵影由句芒大尊,变为春庭八觋中的明庶古巫.....
莫非,我真无此福源?”
“不可能!
句芒大尊灵影降过我身,作为神降身,天然通达巫道.....
召唤大尊灵影十倍、百倍强于其余巫道真人。
定然宝芝品阶还够....”
张恒一眸子幽幽,望着万里冰原方向,低声呢喃。
“灵脉升阶必然有准四阶灵物,以此祭祀句芒大尊,方可补全、推演我之功法....
赤眉师伯可演化元婴道象,七成都在玄阳书之上。
待我将【木生宝玄经】推演更进一步,亦可积攒底蕴,筹谋凝练道象.....”
他感受千丈龟甲之上,一道道期盼目光,眉头紧拧,面露厌烦。
“蝼蚁之辈,作为祭品都不够格,还想本座赐福.....”
“嗯?”
他面色微变,望着赤色玉符降下。
“赤眉师伯传音?
莫非大虞生变?”
少顷。
玉符灵光散去,余音袅袅,张恒一面色阴晴不定,青黑流转。
“溯度山之事全权由五极峰负责,就因为这些蝼蚁之辈?”
他眉头紧拧,面露不满。
斟酌片刻后,青冥祭煞尺自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青蛟生机环绕,吞吐苍翠灵光。
“木生养元法,落!”
绵绵生机汇聚成云,伴随雷电轰鸣,瓢泼大雨落下。
“哗啦啦!”
灵雨融入一位位修士肌肤,沁人心脾,滋养经脉....
.....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长青殿中,方逸眸子六角寒梅虚影浮现,身后大椿木虚影枝干虬结,甲木、乙木气机化作阴阳鱼眼转动....
他捏着赤色传音玉符,将目光从祖师堂收回。
“再祭祀句芒大尊?
将一切都寄托在先辈灵影之上......”
他微微摇头,低看张恒一三分,自木祭法之上得了好处,金丹升品。
这张恒一不精研木道传承,反倒修行木祭之法。
“本末倒置,授人以柄.....”
方逸低声轻喃,旋即一拍储物袋,两枚传音符合一,化作一枚苍翠宝光。
他口唇蠕动,传音符录入话语。
少顷。
一道苍翠宝光化作云鹤震动双翅,朝溯度山遁走。
“既然得了门中授权,九伤行事就可再放开些手脚.....
只如原先的人妖私贸,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
.....
三日后。
赤色妖气环绕巨龟,一步踏出,遁出大云地界。
“轰!”
凶厉的黑色罡风吹拂,化作刀雨落下,每一击都落于假丹真人。
“黑煞风?”
千里之外,一口古棺吞吐尸气,不时有红毛生长,脓液蠕动。
“终于走了.....”
红毛老尸夜枭般嗓音回荡,一缕灯火亮起。
“灵荒之地凶险,本座法体特殊,又易引得那些蛮兽、邪异窥视.....
正好借助玄阳山搬迁...”
“连天大战,这本就是流放之地的大云更加贫瘠,连一条三阶上品灵脉都无....
留在此地不过闭目等死,消耗寿元。”
葬运棺震动,一盏鸦首灵柩灯亮起,灰蒙蒙雾霭流转,遮蔽气机。
望着蛮荒巨兽般灵龟前行,地动山摇,红毛老尸枯瘦五指一拍。
“嗡!”
青铜古棺化作一道遁光紧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