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霍昭心焦至极,硬着头皮开口。“楚晗道友,师尊闭关炼制灵药,着实不方便见客......
不如道友等候些时日,待师尊出关立刻为道友诊治.....”
“咳..咳咳...”辇车之中,溪翎子传来凄厉的咳嗽声,鲜红血丝被不断咳出。
“晗儿,不如我等就.....”
“不行!”
楚晗凤眸微阖,面露决绝。
“霍昭道友得罪了!
青阳道兄闭关炼药耗费宝植,待溪翎痊愈后,妾身双倍赔偿。
妾身师尊素女宗大真人楚元缘,与殷月师叔师出同门,不必担心此账不消.....”
她莲步轻摇曳,似灵鸳起舞,迷惑神魂,一道赤红长纱激射而出。
“放肆!”
霍昭面色大变,法力涌动,气血冲霄而起,手握玄金三尖刀斩落。
“嗤!”赤红长纱一挑一荡,玄金三尖刀被打飞,霍昭亦是被束缚。
“霍昭道友碎丹重修,乃是大机缘。
但此时不过筑基修为,还是莫要逞强,免得坏了根基.....”
楚晗面露歉意,手中法力吞吐却未停止,长纱一端继续朝青空殿卷去。
辇车之中,溪翎子眸中碧青毫光吞吐,不但施展瞳术,神识亦是催动到极致。
“轰!”
赤红长纱击破法禁,空空如也的青空殿,映入眼帘。
“不好!”霍昭暗道不好,全力催动精血法力,却被红纱一端束缚的动弹不得。
“方逸不在?”
溪翎子思及补益根基回阳芝,心中大喜。
“青阳子不是在闭关吗?!”楚晗眸中呆愣,旋即怒火中烧。
“哗!”
赤色长纱卷动,将霍昭拖到身前。
“说!
青阳子到底去哪了!”
“师尊....”霍昭心中发苦。
“放肆!”
一道苍青灵光浮现,隐约化作长鞭虚影,鞭挞而下。
“啪!”
红纱被击退,鞭影亦化作青辉卷起霍昭。
“百木青灵鞭?”楚晗顾不得法力反噬,噗通跪伏在地。
“青阳道兄,妾身无望,还望道兄救救溪翎.....”
“咳...咳咳......
请道兄看在玄阳、合欢同气连枝颜面上,救我一救.....”
溪翎子重咳数声,隐约有内脏碎片咳出,他艰难开口。
心中却另有疑惑....
‘这个方逸不该在溯度山算计鹿魈子吗?
莫非,真是那老东西机缘到了,搜寻六百余年,终于能补全功法.....’
‘鹿魈子关乎回阳芝,万万不可出错.....
在试探一二,面容能伪装,三阶上品灵医可伪装不得.....’
溪翎子气息奄奄,丹田中真丹镇压杂乱法力,放出一道间隙。
“噗!”
他四肢百骸血雾喷薄而出,血腥气刺鼻。
“青阳子道兄,救我道侣一救.....”楚晗眸中悲切,高声祈求道。
“嗡!”
一道天青丝自袖中打入溪翎子丹田,顺着经脉游走。
少倾,方逸眉头微皱,开口吩咐道:“德烨,你奉我法旨,去门中秘库取五灵花、补髓参。
此外,再去赤阳崖,求一壶紫阳泉水。
为师要开炉炼药.....”
“是师尊,德烨遵命....”
面容俊秀,唇红齿白的范德烨,绛红丝绦束乱发,末端悬青铜卦钱,他手持三尺蓍草,稽首一礼。
旋即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昭儿....”方逸继续开口吩咐。“你且去取出五毒鼎。”
“恩?”
“昭儿,还不快去....
救人要紧,楚晗冒犯你之事,为师相信他会给出足够补偿.....”
“是,弟子遵命!”
霍昭不动声色,缓步朝青空殿中走去,心中却大为震动。
‘师尊不是在溯度山谋算鹿魈子吗?
如今返回玄阳,必然来不及前往大度古城,如何补全功法.....’
‘可不是师尊....’
余光扫过方逸修长食指上升起的本命药炁,他心中无奈。
‘德烨铸就上品道基后,深受师尊宠爱,法体中留下一道本命印记。
即使精通幻法大真人,也瞒不过他....
何况本命药炁做不得假,大云贫瘠,修仙文明远逊大虞...
除了师尊,何处来得凝练本命药炁的医道大师?’
霍昭停留在药池旁,祭起一口红皮葫芦,手掐法印。
“嗡!”
药液被葫芦吞噬殆尽,玉池震动拔地而起,化作一尊三足两耳,遍布虫纹古鼎。
他法力微微吞吐,袖中一枚枯叶般同心箓破碎。
.....
傍晚,明月东升,萧瑟银辉洒落,为五极峰镀上一层薄纱。
“嗡!”
峰顶,方逸头戴莲花冠,青云法袍烈烈作响,修长五指探出。
碧青色药炁如灵蛇般,在五毒鼎中游走,调和君臣佐使.....
“噗通!”
伴随着五灵花、补髓参落入鼎中,苍劲生机冲霄而起,温润阳和道韵浮现。
“摄!”
袅袅药炁流转,如云似雾将溪翎子包裹。
肉眼可见,他面露金纸脸色上浮现一抹红润,丹田中杂乱法力,被急速梳理。
‘这般医道技艺,还有本命药炁,是青阳子方逸无疑。
六百余年等待,真让鹿魈子等到今日....’
溪翎子感受温润药气自丹田升起,游走在奇经八脉之中,余光却映射方逸随风摇曳的法袍。
‘气成云象,果真是殷月师姐的青云法袍.....
看来方逸,果真是方逸并非他人伪装.....’
他一道法力悄无声息自心口涌出,落入怀中铜镜之中。
‘嗡!’
铜镜微微一颤,一道宝禁崩裂,无形波动以远超大真人遁速,朝溯度山涌去。
一个时辰后。
五毒鼎中药气尽数被炼化,方逸冷哼一声,大袖一震。
一道青辉卷起溪翎子、楚晗,将储物袋摘下后,甩出玄阳山。
“这储物袋就压在五极峰。
溪翎子、楚晗,念在你等一者救人心切,一者身受重创。让殷月或是玉姬,来玄阳商谈赔偿之事.....”
“你等滚吧!”
.....
玄阳山外。
青鹤百花撵悬浮,溪翎子张口又止,如此反复。
最终眉眼含情,宽大手掌握紧楚晗细嫩的柔荑,温声道:“辛苦娘子了.....”
“夫君...
那【旭日真法】太过凶险,寻不得蓄阳宝药,之后还是莫要修行了.....”楚晗面露关切,低声一叹。
“破不得瓶颈,就破不得,总好过法力反噬,丢了性命。
这次方逸真人给殷月师叔颜面。
若是一而再如此,那青阳子可是斩杀过大真人的顶尖天骄......”
“好...
一切听夫人之言。”溪翎子压制住心中火热,余光扫过溯度山方向。
‘回阳芝到手,旭日真法大真人之前,再无瓶颈......
晗儿,莫怪为夫,只有瞒过你,方能瞒过玄阳上修士.....’
......
五极峰。
方逸负手而立,青云法袍烈烈作响,望着两道遁光离去。
他转过头,望着垂手而立两位弟子,细腻面皮如蜡烛融化般脱落。
“啧,这鹿魈子竟还与合欢宗有勾结。
也不知你等师尊,能否在这老妖手中得偿所愿.....”
“真君祖师?”霍昭面色一变,难以置信道。
元婴真君竟不要丝毫面皮,伪装成结丹真人,以此哄骗溪翎、楚晗二人。
要知,即使鹿魈子身死,积攒数百年身家,亦不会被元婴真君放在眼中。
“那本命药炁与熬炼灵药?”霍昭疑惑道。
“自然是假....”赤眉子嘴角微勾,大袖一挥,五灵花、补髓参浮现在手中。
“本座以元婴算结丹,跃阶而战,岂有不胜之理.....”
“治愈溪翎暗伤,靠得是本命药炁,以本愈人。
霍小子学着点,你家师尊够狠,够绝.....
离开玄阳山之前,就将本命药炁斩落,损耗根基,只为以防万一.....”
“还有这青云法袍,亦是他有意留下。”
赤眉子欣赏扫过范德烨、霍昭二人,指点道。
“至于元婴面皮,以大欺小,惹人耻笑?
大虞的老东西在乎,能帮到后辈,老夫可不在乎.....”
“如今就看方小子与鹿魈子,何人更胜一筹。”
.....
溯度山。
天绝谷,一面青铜古镜一跃而起,溪翎子人影浮现,口唇轻起。
“老鹿,本座自损丹田旧伤,前去玄阳山拜访。
借着合欢宗颜面,已然见得方逸,本命药炁治愈旧伤,却是三阶灵医出手。”
“回阳芝还在我手,溪翎子不可能虚言哄骗.....
看来是我机缘到了。”
鹿魈子缓缓起身,阴苔法袍垂落,手持枯荣宝杖,蹄踏虚空。
“玉华道友、血魄,随我前去大度古城。
攻破古城之后,所得本座分毫不取,尽数赠与诸位......”
“嗡!”
鹿魈子略作沉吟,手中枯荣宝杖轻敲,天绝谷中一尊七层宝台升起。
“柩木,你随为父一同。”
“是,父尊!”
.....
一个时辰后。
万里之外,一道古拙祭坛吞吐妖力,在云层之中急速穿梭。
祭坛旁,一道幽绿剑光与猩红刀光紧随其后。
“嗡!”
一枚又一枚大星亮起,演化勺状星图,尤锡山一袭麻衣,手持鸠杖。
“终于等到你这老鹿!”
“天机峰尤锡山?”鹿魈子面色淡然。“玉华道友有劳了....”
“善!”
赤炎焚天,陈玉华眸子杀意流转,冥火剑瞬息斩落。
“啧,麻烦....”一缕苍劲生机流转,张恒一大袖飘飘,手中木尺打落。
“柩木、血齿,这祖师堂张恒一交给你了。”
鹿魈子无丝毫犹豫,驱使祭坛继续前行,有九曲真人作为暗手,无大真人出手阻拦。
只需他至大度古城,擒拿秦羽、李衡、徐青蛇三人易如反掌。
“呵,道友此路不通!”一尊惨白骨手磷火环绕,朝鹿魈子头颅拍下。
“方逸?你不是在玄阳山??”鹿魈子面色一变,化作一道枯黄遁光,就要遁走。
“哗啦啦!”
黄沙漫漫,一颗颗宝珠宝珠浮现,九曲真人衣袂翩翩,低声轻叹。
“道友,对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