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山,黝黑渊中,阴风不时卷起凄厉嘶吼。
幽暗
冷寂
偶有幽深洞窟,镶嵌在渊壁之上,那是多年积淀下,老尸崖葬法藏身的坟墓。
“嗡!”
一道道又一道幽绿眸子亮起,暗中窥视着,敢于闯入这凶地,不知好歹的修士。
一朵丈许紫莲绽放,赤眉汹涌神识扫过一座座墓穴,五指虚虚一抓。
“轰!”
一个个墓穴炸裂,数十具二阶尸骸被擒拿,通体被磷火环绕的枯朽冥僵挣扎着,亦被摄入手中。
他嫌弃望了眼被紫色丝绦束缚的三阶尸王,低声轻喃。
“三阶中品尸王,品质太低了些。”
“方逸,凑合着用吧....
这渊中尸雾遮蔽神识,老夫也探查不清,免得引动渊底失去神智的尸兽。”
“谢过师伯.....”方逸袖中天青丝凝聚,滑索如灵蛇般激射而出。
绳索瞬息束缚住冥尸后,他一拍储物袋,灰色灵光升起化作三尺棺柩,将尸王卷入其中。
一具三阶中品尸王,十余具二阶冥尸,对元婴真君而言,不过尔尔。
但对他而言,淬出本命精元,喂养赤阴大有补益。
见紫日极速下沉,方逸收起棺柩,扫了一眼一旁通体僵硬,面色惨白,被尸气侵蚀法体神魂的范大成。
他心中一叹,旁门左道就是这般,精进神速,但不知何时就是他人口中肉。
范大成修行血尸宗传承,十数年走完数十年道路,就可预见结果。
冥泉宗祭炼法宝,放出黑水化龙经是如此......
他放出传承,引诱大云散修行,培育血食是如此......
范大成亦是如此....
方逸微微低头,沉声问道:“师伯,这渊中尸兽是何事?”
“嘿,当年血尸宗元婴真君坐化,为延续道统,胆大包天勾连阴域老魔。
可惜棋差一着,被大虞诸派支持青木真君所灭。
但血尸宗也非等闲之辈,也非无有成果。”
赤眉眸中忌惮,沉声警告道:“可知为何再三交代,你等莫要进入厉山?
那尊尸兽以血尸宗历代真君遗骸为基,法体强健,几与四阶炼体修士相当。”
“最上等的炼傀宝材.....”方逸心中一震,不由生出一抹贪婪之意。
这尸兽落到尸道宗师手中,以精血威严,秘法祭炼,就是一具凶煞滔天的尸皇。
“啪!”作为炼器一道准宗师,自是明白何为见猎心喜,赤眉敲了敲方逸额头,无语道:
“少做梦了,这等品阶尸兽怎可能留至今日。
琼州传奇大修都过问,通过四海商会提供一道仿制灵宝残片。
之后素女宗出手萃取玄阴之气,侵蚀神魂,药王谷以灵药洗练法体,血煞宗淬炼尸煞,拜火教取出传承圣火.....
大虞所有元婴大教尽数出手,祭炼一方大封魔碑,镇压八方空间。
那尸兽作为守碑之灵,预防有元婴老魔出手,私通阴域,引得大魔降世。”
“嗡!”
一尊古拙、残破的半截石碑浮现。
望着碑面上龙章流转,赤色焰光环绕,【……】【镇】【魔】【碑】铁钩银划。
残破石碑似自莽荒时代流传而下,一道超越法宝的灵光浮现,阻在紫莲之前。
“到了....”
赤眉紫气环绕,眸中赤芒浮现,感受大镇魔碑下凶厉、混乱的气机。
“哗啦啦!”
似察觉陌生威胁至,大镇魔碑连接数十道锁链晃动,瞬息被绷紧。
“吼!”
一对灯笼大小幽光亮起,一尊煞气环绕的黝黑利爪探出。
“敕!”
玄阳神火鉴化作大日,一尊真焰环绕赤龙一跃而出,吞云吐雾。
“嘭!”
黝黑尸爪与真焰碰撞,浩大灵潮如巨浪翻滚,
呼吸间,地动山摇,幽暗、冷寂的渊中被彻底照亮。
赤眉面色一白,望着焰光熄灭的赤龙,与毫发无伤尸爪,眉头紧皱。
“方逸可看清了,这尸兽虽然无神智,但斗法之力,不落于积年体道真君。
无神无智,似傀非傀,似尸非尸,反倒在阴域尸气滋养下,愈发棘手.....”
“好强....”
被护至身后的方逸汗毛悚立,心神不断示警,尽管只露出一鳞半爪,未见全貌。
“吼!”
范大成面目狰狞,一声兽吼传出,眸中清明彻底失去。
“镇!”
方逸挥手将范大成镇压,随后望着大镇魔碑下灰蒙蒙雾霭。
“会死!
若是单独遇上这尸兽,手段尽出,也必死无疑.....”
他目光近乎贪婪望着雾霭中,露出一角的黝黑尸爪上纹路,念头极速转动。
“祭炼这尸兽。
不,与其称作尸兽,不如唤做尸皇。
这个厉山宗冥尸,十之八九都是这尸皇外泄气机,串联通过空间裂缝流出阴域灵气养成。
有趣!
巧夺天工般的手段.....
祭炼这尸皇,傀道、器道、丹道,不止一位宗师级人物出手,而且手段....”
方逸心中低喃,眸子微阖,遮掩眼底精光。‘有几分鬼斧神工阁人傀法味道。’
“哗啦啦!”
被玄阳神火鉴刺激,大镇魔碑蛮荒气机流转,浩荡威压显化。
“可不能让这奇宝全力催发....”
赤眉面色凝重,自袖中取出一枚天缺留下的木制法令。
法令正面篆刻着碧空青灵木,氤氲生机汇聚,泛起翡翠色光晕。
“敕!”
青木宝令吞吐法力,一尊头戴乙木冠,身披碧灵袍,须发飘扬的老者虚影走出。
一道古拙木纹如藤蔓般蔓延,落至大镇魔碑上。
“嗡!”
蛮荒气机一滞,细长藤条将如灵峰耸立的石碑托举。
“哗啦啦!”黝黑锁链晃动,雾霭般阴气中,尸皇幽绿无情眸子,死死注视着方逸众人。
“时间宝贵,这青木法令之能支撑半个时辰,速进!”
赤眉大袖挥舞,卷起众人越过大镇魔碑。
.....
“青木宝令?”
深渊深处,一口青铜古棺吞吐阴气,通体灵纹如蝌蚪般蠕动,【遮】、【封】、【蔽】....一道道古拙符文流转,封锁气机。
感受着熟悉的气机,红毛老尸面色古怪。
“好家伙,这块宝令本以为在青木宫遗脉手中,未想被玄阳山所得.....
都选了琼州中的偏僻之地,这厉山数百年只定时监测,怎又引来元婴真君......”
他低声嘀咕一声,即使借助奇宝葬运棺,也不敢多加窥视。
红毛老尸那留着脓液、如瓷器般遍布裂纹的尸骸,朝棺中缩了缩,再次陷入沉眠。
“打破天也与我无关,阴域的老东西,尽管和人界真君去斗吧.....
若是不行走为上策,就是可惜这精纯的阴气....”
.....
“哼....”
黝黑石窟中,感受着冥冥之中窥视散去,赤眉面露失望。
“那老尸倒是沉得住气,藏得愈发深了。
可惜了.....”
他微微摇头,惋惜道:“那尊红毛老尸根底不浅,天缺师弟全力出手卜算天机,都未窥得一鳞半爪。
若是能活捉,对师侄祭炼渊海傀儡,有不小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