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气机同时升起,张恒一指尖一点,苍茫道韵流转,生机化作氤氲,演化一株桑桃木。
星辉漫漫,乾、坤、坎、离,周天卦象更迭,尤锡山亦不甘示弱,六颗玄星浮现,化作南斗星图。
涉及日后道途选择,二者都不愿,亦不能后退。
.....
‘果然如此,赤眉真君出世,门中势力必然十倍增长。
有了元婴真君坐镇,玄阳千年谋划达成所愿,自是要为自身道途、弟子、后辈争取利益.....’
方逸眸子微阖,老神在在,其中矛盾冲突,心中有数。
张恒一凝丹晚,又修行木生之道,得十甲子,足足六百寿元。
如今不过二百余岁,亦有足够的寿元筹谋修行。
且祖师堂传承有数,师长、同门情谊深厚,自是选择稳扎稳打,夯实根基。
而尤锡山截然不同.....
随着生死枯荣经修行到深处,得了三分深邃,方逸只需感应气机,就可推断出修士寿元。
尤锡山所余寿元,不过近乎两百年,即使厚积薄发,余下时间已然不多.....
仍想更进一步,就必须冒上风险,前往大虞这修仙文明十倍繁华于大云的顶尖修仙界。
何况天机峰五更子一脉传承,本就注得弱肉强食,弟子互相算计已是常态。
方逸目光扫过赤眉子,见他未有丝毫插手之意,他心中了然。
‘考验吗......
对日后大势变化的考验,心态转化好快,方进阶真君未有一日,已然适应身份变化,自棋子变为棋手.....’
‘结丹门派底蕴雄厚,传承悠久,比之元婴大教处事,亦截然不同......’
.....
大殿之中,苍翠灵光翻滚,生机流转,化作一株枝干虬结,硕果累累的桑桃木。
张恒一精纯至极法力流转,作为金丹真人底蕴全力爆发。
作为祖师堂如今掌权之人,他要为同门、弟子考虑。
“锡山师兄,何必求急求快,赤眉师伯突破未久,休养生息一甲子后,再筹谋大云为何不可.....
连番血战,弟子损失惨重,筑基修士身死过半,假丹修士亦有三成丢了性命。
门中弟子需要修养生息,积攒底蕴的时间.....”
“一甲子?
呵!
师弟寿元绵长,师兄可做不到,至于门中弟子休养生息?
仙路崎岖,本就凶险异常,能者上,庸者下,修为低下者、资质不足者、福源浅薄就该如此被淘汰......”
周天八卦图展开,南斗六星升起,尤锡山淡然一笑。
“恒一师弟凝结金丹,前途广大,正是勇猛精进之时,何必这般畏首畏尾。”
“轰!”
星光纵横,桑桃摇曳,一青一银两道浩大法力碰撞,响起阵阵灵潮。
法台之上,一朵娇嫩青莲浮现,摇曳间,磨平席卷而来的灵潮。
方逸眸子微阖,天缺子、黄广胜至今未曾现身,生死不知。
那两位方与赤眉子情同手足,一日不死,即使只余一口气,亦是真可替祖师堂、天机峰修士做主之辈。
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方逸,你如何看?”
法台之上,赤眉子忽然开口,眸中浮现考较之意。
“作为玄阳山掌门,方师侄你如何看恒一师侄与锡山师侄所想?”
“嗡!”
尤锡山、张恒一涌动法力一滞,锋锐的目光同时落向方逸身上。
方逸微微摇头,开口道。
“赤眉师伯早有准备,何必还需问我?
火烈真君底蕴极深,即使被玄阳生灭神光重创法体,百年内难以出手。
拜火教中,还有一位元婴真君未曾出手,万里冰原已是门中最大机缘......”
“哦?
方师侄支持锡山所言?”赤眉嘴角微勾,开口道。
感受到尤锡山感激笑容,方逸再次摇头。“门中修士损耗太重,练气、筑基、结丹真人等,却也要修养生息.....”
“方师侄,你究竟何种想法?”赤眉子眉头微皱,气机流转,如排山倒海般落下。
方逸脊背挺直,如崖山青松,傲雪寒梅,浩大气机似无法影响分毫。
他轻笑一声,沉声开口。
“修养生息要得,但万里冰原,亦是机缘难得......
只是该如何行事,赤眉师伯不是早有成算?”
在尤锡山、张恒一不解的目光中,方逸低声道:
“无论占据南离国休养生息之事,亦或是万里冰原之中灵脉机缘,何必二选其一?
锡山师兄、恒一师叔,玄阳山今非昔比,有元婴真君坐镇.....”
“你倒是心思机敏.....
本座结丹境界之时玄阳山行事小心翼翼,唯恐门中道统断绝。
但我已是元婴真君.....”
赤眉指尖一道灵光探出,将张、尤二人分割,旋即面色肃然,沉声道。
“恒一师侄,锡山师侄,自老夫破境之后,玄阳山,就非既往的玄阳山......
你等是元婴真君嫡传后辈,不过是一条准四阶灵脉,何须耗费那般大功夫......”
“至于万里冰原之事?”赤眉子眉目收敛,恢复三分温情。
“锡山你愿意放手一搏,争夺更进一步机缘,老夫自然支持....”
他摆摆手。
“去休,去休,方师侄你自取合欢宗,寻你姻缘......
四九玄功推演艰难,莫要白费天缺师弟一番心意。”
......
一旬之后。
合欢宗驻地。
粉色灵光环绕,七情殿堂中靡靡之音回荡,殷月大袖一挥,极乐宝鉴升起。
“轰隆隆!”
七彩虹光汇聚,化作一尊虹桥,一位位身子曼妙的女修,或手持宫灯,或是持璎珞,轻歌曼舞.....
殷月捏了捏眉心,即使反复确认数次,亦忍不住惊叹。
“赤眉子凝结元婴,证就真君,如今是大不同了.....
方逸、张恒一、尤锡山这般核定弟子,不可再以既往眼光应对。
哎,如此机缘为何落不到我身上。”
“来了!”
殷月凤眸微阖,遥望天机。
“吟!”
悠长龙吟响起,漫漫祥云翻滚,一尊气机威严的青蛟,通体泛着玉光,拉着撵车,朝拱桥靠近。
华贵车撵旁,数十位玄阳弟子拱卫。
方逸撩起车撵上的青纱,望着七色虹桥,心中低喃。
“看来是知晓了......”
“嗯?”
他目光微凝,感受着数年未见,殷月周身宝光,有雄浑三分。
“看来赤眉师伯所言不差,这殷月身具福运之道灵体,身家雄厚。
欲要推演四九玄功,所需的灵物,大云只有她能解决.....”
.....
“吟!”
悠长龙吟响彻合欢宗,鎏金撵车,在诸修拱卫下,缓缓落在虹桥之上。
方逸大袖飘飘,抬靴下撵。
“嗡!”
鎏金撵车灵光流转,钻入袖中,如今玄阳山一穷二白,而青蛟撵,乃是赤眉子借出,用以充当门面。
事了之后,这件中品法宝,是要还回。
“殷月真人有礼了!”方逸稽首一礼,风度翩翩,宛若温润君子。
“方真人有礼了!”
殷月回了一礼,旋即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
“还未恭喜真人,赤眉真君证就元婴,自此玄阳山脱胎换骨.....”
“殷月真人客气了.....”方逸嘴角含笑,余光扫过殷月玉簪、手镯、玉佩.....
他眸中笑意,更是真诚三分。
“不知玉姬师妹可在,本次前来,方某是为之前商谈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