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缕星光降下,化作虹桥。
尤锡山俊逸面容早已变化,鬓角生纹,白发苍苍,手握一根鸠杖。
气机、修为,都与天缺子一般无二。
他佝偻身子,拄着鸠杖,自乌篷船缓步走向虹桥。
“踏!踏!踏!”
随着一步步前行,虹桥不断缩短,直至化作一尊法台。
“玉渊子,给本座滚出来!”
“哼!
天缺真以为吃定本宫不成?!”
碧玉岛深处,幽深无底洞窟中,凶厉法禁流转,一道神识升起。
玉渊子握着覆海翻天旗,搅动灵气变化。
“轰隆隆!”
宝旗湛蓝的绸缎旗面翻滚,引动滔滔水灵之力自灵脉中抽取,精炼,最终化作精纯水元之力。
如瀚海奔流,落入青玉为壁【灵机】泉眼之中。
“哗啦啦!”
泉眼旁,十二盏莲花宝灯高悬,湛蓝毫光照亮幽深洞窟。
她娥眉微皱,透过层层法禁,望向碧水阁山门之外,一道道星辉升起。
“上次交手,本宫得历代祖师遗留阵法,占据地利,胜了天缺子半式....
这次还敢于出手.....
玉汐徒儿,为师考校你一番,这其中可有问题?
天缺老鬼在算计何事?”
“嗡!”
一枚宝珠亮起升起,水气氤氲,在幽暗洞窟中莲花宝灯的点缀下。
一位少女如山中精灵,黑发披肩,肌肤晶莹,沉在灵泉之中。
“隐秘?”
阮玉汐眸中澄澈,容貌昳丽,眸中春水流转,举手投足之间,源源不断引动水元之力汇聚。
“想来是玄阳山援手到了.....”
她眸中智慧光芒流转,声如空谷幽泉,沁人心脾。
“门中真人亲自去了一趟白骨门。
白骨门山门灵脉崩塌,化作废墟。
弟子被渊海老怪吞噬殆尽,用以炼制神通,恢复伤势。
而玄阳山掌门青阳子方逸,那位威名赫赫的掌教真人,足足三年未曾露面......”
“碧水阁外至少有方逸这位掌教真人,在窥视师尊......”
“善!”
玉渊子探手,修长五指虚虚一抓。
“嗡!”
一面遍布鸟兽虫箓的摄影留形境凝练而成,光滑镜面上湛蓝灵光流转,映射碧水阁外的乌篷船。
“不止是方逸,合欢宗殷月贱婢不见踪影,那贱婢与阁中恩怨不浅。
又仗着有素女宗作为靠山,虽不好正面出手,免得无法给拜火教交代。
但若是去拦住天刀坞的陈晟,她必然是愿意....”
“玉汐,如今这碧水阁外,天缺子只是明面上修士.....
实际隐藏着青阳子方逸,祖师堂张恒一两位掌教真人。”
“那师尊....”阮玉汐眸子微皱,似西子捧心,惹人怜惜。
“玉渊子,给本座滚出来!”
天缺子怒斥之声不断响起,挑衅着碧水阁中修士心弦。
“本宫必然要出手.....”
玉渊子眸中冰冷,目光略过九河峰。
通灵宝玉雕琢的九层祭坛之上,一口赤色宝镜吞吐气运,琉璃宝光环绕。
“本宫不出手,怎引得杨胥出手相救。
杨胥不出手,怎引动拜火教,再给门中扶持.....”
“大虞万里冰原中灵脉进阶,引动拜火教、药王谷元婴真君。
四阶灵脉出世,何等大的机缘,何等广的造化......
大云这流放之地形势不彻底败坏,拜火教的火烈真君,怎会将目光投下.....”
玉渊子目光幽幽,低声轻喃。
“渊海老怪将白骨门上下吞噬,行踪不定。
阁中被夺青空崖、九泉山三处三阶灵地,后失碧海镇元尺这镇派之宝。
阮湘师妹亦是跌落掌教真人境界,再无恢复可能。
殷月贱婢拦着天刀坞陈晟。
合欢宗靠山雄厚,可谓素女宗支脉,不惧玄阳山一家独大。”
“局势败坏至今,比之当年黄广胜,天缺子双日凌空,亦不差分毫.....”
“青阳子方逸!”阮玉汐眸中杀意森寒,煞气环绕。
“若不是青阳子方逸数次出人预料,阁中局势岂会败坏至此!”
玉渊子眸中闪过羡慕之色,低声轻喃:“上天何其厚待玄阳山,坐化一位黄广胜,祖师堂又出一位青阳子......”
“不过,到此为止了!”她眸中羡慕之色收敛,手中一枚玉符浮现。“不能让方逸继续突破下去.....
到时天缺与本宫坐化,方逸、张恒一联手,碧水阁数百年难以出头。
莫说玉汐你窥视元婴真君之位,守住阁中基业都万分艰难......”
“师尊,您这是....”阮玉汐面露忧虑。
“既然要败,就败的足够彻底....”
莲花灯盏照耀下,玉渊子目光幽幽,低声轻喃。
“玄阳山不是要败我碧水阁,那就成全他们!
大云修仙界无顶级大派坐镇,但决定胜负还是那元婴真君!
当年黄广胜何其强也,将璃月师尊打成重伤,逼得师尊前往厉山,九死一生....”
“但结果如何?
拜火教元婴法旨降下,还不是龟缩玄阳山,奈何不了我等。
结丹真人得寿五百,大真人更是纵横一方,横行无忌?
但一日不破境,一日不过元婴真君棋子罢了!”
玉渊子望着容貌昳丽的弟子,眸中慈祥,轻声教导道。
“徒儿,我碧水阁立派时间不过八百年。
当年论传承不及玄阳山,论底蕴不及白骨门,八百年岁,不止一次门中大真人断档。
为何为能与玄阳山争锋,压得白骨门不得突破。
靠的就是识时务,知进退,借得大势.....”
“只要拜火教在一日,我碧水阁就一日道统不绝.....
玄阳山占得大势又如何?
不过烈火烹油,一时繁华似锦,自有凋零之时。”
阮玉汐眉目舒展,心中仍有忧虑。“那若是玄阳山,亦出了一位元婴真君.....”
“不可能!
若是在大虞,物产丰厚,万年以降偶有天运之辈,得以凝结元婴.....”
玉渊子眸子微暗,深不见底。
“在大云,准四阶的灵脉,都被拜火教、药王谷等大派尽数掘走.....
玄阳山那道四阶火道传承,更是断绝三百年有余,主脉连一位结丹真人都没有。
更有焚心琉璃镜日夜监控,火道大真人都无,也敢妄想元婴大境?”
望着阮玉汐眸中一暗,气机低沉,她面色稍缓,解释道。
“玉汐你莫要担忧,你是女修之身,待结丹圆满。
若无元婴机缘,亦可借拜火教大势。与拜火教元婴种子结为道侣,以水火相济之法双修.....”
“阁中历代真人,不乏嫁入拜火教之辈,一无根本道统冲突,二无积年仇怨.....
只需隐藏好天灵根,拜火教会给你一个机缘,至不济,亦不会出手干扰.....”
“轰!”
星光大手印轰击而下,感受地面微微震动,玉渊子莲步轻移,消失在石窟之中,余音袅袅。
“为师去去就回,这么多年,玄阳山还是这般性烈,不得借势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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