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本座虽败,但你亦算不得胜利。”
赤冥子通体暗金宝光凋零,法力如滔滔大河灌入顾九伤法体,眸中疯狂,狰狞开口。
“给本座爆!”
“赤冥道友,迟了!”
一抹赤色尸气浮现,在方逸指尖浮现化作宝珠,宝珠滴溜溜转动,与顾九伤丹田水乳交融。
一青一赤交叠,化作两张罗网合围,将暗金色毒元牢牢束缚。
“本命毒元!
方逸你亦是三阶上品毒师?”
赤冥子瞳孔瞪大,心中不甘,眼角崩裂,气机凄厉。
“你在九泉山之时早就算好,好!好!好!
本座输的不冤!”
“开!”
赤冥子神识涌动,神魂流淌,旋即张口吐出一枚斑斓宝丹。
“魂道:斩神刀!”
“爆!”
“赤冥师弟!”
百里之外,一口血棺横渡而来,猩红棺盖打开,身穿素白寿衣,头戴高帽的渊海起身。
“师弟再支撑一二,本座立刻就来!”
“渊海师兄?”
赤冥子面色一喜,晶莹的斩神刀继续朝方逸头颅斩去,两道金蝉斩自爆。
真丹、阴魂白骨剑、千茧瓮自爆就慢上数息。
“方逸,风水轮流转,该到你受死了!”
猩红血棺,呼吸间就靠近银辉涟漪,赤冥子眸中杀意深寒。
他承认方逸底牌丰厚,底蕴顶尖,在掌教真人中亦可称一流。
但再强,也不是突破大真人境界的渊海对手。
‘福地晋升产生宇道道纹,拦得住掌教真人,却拦不下渊海师兄.....
三息!
本座只要支撑三息!’
“嗡!”
神魂中三生石玄光大放,身后一道须发皆白,眸露沧桑的尸神子虚影浮现。
感受斩神刀上雄厚的神魂之力,方逸面露赞叹。
“神魂、法体,精、气、神三宝其二,突破掌教真人之境极限......
赤冥子道友好生雄厚的根基!”
“方逸,你还不遁逃,莫非真以为能对抗大真人不成?”赤冥子法体颤动,欲要脱身。
“某自非大真人对手....”
方逸眸子微阖,望着不断靠近血棺,面色凝重。
三生石黑白玄光大放,神念修为不断增长,须臾踏入结丹七层大真人之境。
旋即身后面露沧桑的尸神子虚影,食指探出。
“碎!”
“嘭!”
斩神刀被一道指影碾压,蛛网般裂纹蔓延,崩为道道碎片。
“大真人神识?”赤冥子面色一僵,旋即感受已到达银辉之外的渊海,眼底精光暴涨。
方逸无喜无悲,五指虚虚一抓,两道法印浮现,分别镇向阴魂白骨剑、千茧瓮。
他倏忽轻声道。
“谢过赤冥子道友.....”
“嗡!”
望着百丈外的血棺,方逸五指枯荣灵光更迭,击中赤冥子胸膛。
“他怎么敢如此?
渊海师兄已至此不过半息.....”
赤冥子眼皮一沉,缓缓闭合,彻底失去生机。
“赤阴不错,若非余有你蒙骗赤冥子,让他认为还有一丝生机.....
不说这掌教级别的真丹,阴魂白骨剑、千茧瓮两件上品法宝,必然被他殉爆。”
方逸嘴角含笑,取出一枚封灵盒将斑斓真丹装入其中,贴上封灵、锁气、镇神三道符箓后,收入储物袋中。
“老爷,丹~”血棺一震,‘渊海’高帽被摘下,寿衣褪去。
面容稚嫩的赤阴,自棺中踏出,被一朵墨色尸莲托举。
他双眼瞪的浑圆,直勾勾盯着赤冥子真丹被封入玉盒之中,最终在他不舍目光中,被收入储物袋。
“咕噜......”
赤阴吞了一口唾沫,一跃而起,赤着白嫩的脚丫,小步跑至方逸身旁,拉扯着绸裤。
如同被夺走食物的猫儿一般,怯生生道。
“老爷,赤阴想要丹....”
“哈哈哈,赤冥子真丹我还有用处,待解析完之后,再予你服用....
赤阴,你先将赤冥法体镇压,莫要走了那枚银箓凤纹。
本座废弃炼体修为后,功法推演,就指望这银箓凤文。”
“哦!”
赤阴撇了撇嘴,恋恋不舍目光艰难从方逸储物袋移开,白嫩五指一拍。
“嗡!”
血泉棺震动,棺中一道道锁链激射而出,将赤冥法体卷起,朝黝黑棺中落去。
“吱!
吱!
吱!”
一尊尊拇指大小蝉自法体中钻出,赤阴见此眉头微皱,白嫩五指上幽绿的磷火环绕,一片片鳞甲伸出、
“嘭!”
阴尸手拍落,化作道道残影精准元金蝉击飞,赤阴手中一颤,将一只元金蝉击碎,暗金色汁水四溅,淡淡馨香勾动人馋虫。
小心翼翼目光扫过方逸,将他再镇压千茧瓮,赤阴偷偷将五指收回,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一口。
“呸!呸!呸!”
赤阴面露嫌弃,暗金汁水入口即变,馨香转为恶臭,令尸恶心。
“哈哈哈,赤阴你啊......
我说过几次了?”
手中枯荣道韵轮转,将沼泽束缚,化作遍布裂纹的千茧瓮,方逸轻笑出声。
“这次长记性?”
“老爷,坏!”赤阴低哼了一声,伸手托起血泉棺,庞大吸力将赤冥子法体、元金蝉都摄入其中。
方逸无奈摇头,望着赤阴脚踏墨莲,步入枯荣福地之中。
“恩?!”
他面色忽然一变,望向六百里之外,一道幽深。恐怖,带着阴历气机升起。
“渊海?
他这般快突破了!”
“走!”
方逸五指虚虚一抓,墟界枯荣幡摇曳,青、黑、白、赤、黄五色灵光流转,枯荣福地之力化作灵光刷下。
一息间,山石被震为粉末,人人交手气机被摄入枯荣福地中。
“走!”
方逸气机收敛,身如枯木,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想走!
杀我白骨门掌教真人,本座岂能让你遁走!”
天际一道惨白灵光散去,渊海身披战甲,眸中竖瞳浮现,望着三百里外消失无踪的气机。
“呵!
许久未曾出手,倒难得碰到这般有趣的小辈......”
“遮掩气机之法不错,但想要瞒天过海?
太小看本座了!”
他修长五指探出,伸手白骨魔神浮现,化作一尊宝弓被握在手中。
“桀!桀!桀!”
苍白白骨弓上镶嵌大小不一的尸眼,阴气环绕,一尊尊白骨魔神浮现。
“嗡!”
渊海右手握弓,左手拉开弓弦至满月。
“嗡!”
阴气汇聚,凝练成一个通体如玉,箭头泛着寒光的羽箭。
“咻!”
残影一闪而逝,玉骨箭激射而出。
须臾间,凶厉的玉光划过三百里,在宇道纹路形成的银色涟漪上,微微停滞。
“嗤!”
阻拦掌教真人不得脱身,将赤冥子逼入死路的银辉被击穿。
玉骨箭箭头泛着彻骨寒光,锁定一位赤着上半身的修士。
“恩!
渊海怎发现的?!”
化作残影的方逸面色一变,生死枯荣善于隐匿气机,大真人都难以察觉。
这渊海如何发现......
“敕!”
他面色一肃,身形变化,足下朵朵青莲浮现,一分为三,朝三方遁走。
“咻!”
玉骨箭去势不减,无视两道虚影,继续朝方逸头颅激射而去。
“恩?”
方逸眉头紧拧,刺骨杀意令他汗毛耸立,不得不停下脚步。
“敕!
曼陀罗指!”
妖异曼陀罗绽放,化作一道紫影碾下。
“咻!”
无用!
玉骨箭一往无前,击穿曼陀罗指,仍锁定方逸六阳魁首。
“大枯藤手!”
“百木青灵鞭!”
“小枯绝印!”
方逸面色阴沉,手中法决变化,先手三道大成神通妙法打出。
“嗤!”
大枯藤手被击穿,枯藤凋零,百木青灵鞭亦被打回原形。
两道大成神通只微微阻拦,削弱威力之后,小枯绝印上五色灵光流转,镇压而下。
“轰!”
半只玉骨箭被震碎,余下锋锐箭头,仍去势不减。
“落!”
方逸五指泛起苍青神光与枯黄灵光交替,凋零、生机、腐朽、生机等灵光交替刷下。
灵光交替闪烁三十六轮,方把泛着寒光的箭头彻底刷下镇压。
旋即化作一道青色虚影,气机彻底勾连古木,花草。
“嗡!”
感受着两百里外,一方宝弓弓弦再次被拉为满月,遥遥锁定。
“这渊海到底是以何物锁定我身形?”
方逸面色凝重,心思疯狂转动,他已然变化数次遁走方向,如芒在背之感未有丝毫减轻,反倒有所加重。
“两百里还是太远了.....”
他脚步一停,生机流转,苍翠灵光汇聚,化作一株枝干虬结的碧海青灵木。
遥遥望着身披白骨战甲,面容邪意,赤发披肩的渊海。
“恩?
停了,这是放弃了?”
渊海眸子微阖,放下手中宝弓。
他足下阴气凝聚,机括转动之声响起,一节节灵骨从战甲脱落,组合,最终化作一艘飞舟,如离弦之箭。
“青阳子方逸,按照赤冥子这小辈传音,医道天资绝佳。
是玄阳山的大真人种子......
此代五更子的后辈与拜火教养的野狗纠缠,脱不出身,无人能阻我行事。”
“陈腐的气机?”
感应着不断靠近气机,神识如枷锁般落下,方逸眉头拧成疙瘩,低声喃喃。
“好醇厚古老尸气,又是哪来老怪物诈尸?”
“恩?”
他清澈的双眸一亮,眉头舒展开,神识投入储物袋中,一口身长七尺的阴魂白骨剑,被一道道青色锁链束缚,镇压宝禁。
“是它!”
“这阴魂白骨剑的祭炼主材,来自那诈尸的老怪物......
难怪!
难怪!
赤冥子能在白骨门山门发掘祖师大坟,还得了偌大机缘.....
原来都是鱼饵,用以钓鱼。”
“不能被这老怪黏上!”
方逸面色凝重,作为顶尖老怪转世,他岂会不知,这不知是夺舍,亦或与渊海神魂相容的老怪,难缠至极......
同样一分法力,在结丹真人手中只是一分法力,却能被渊海老怪玩出花。
如同方才人傀儡道二游身,借用顾九伤之力,发挥战力,倍于他本人。
“可惜,我还未恢复全盛,否则这诈尸老怪,可是难得的宝材......
能擒下研究好处极大。”
“轰!”
一道青光升起,化作氤氲翻滚,遮掩住八方视线。
机括声转动,白骨飞舟上渊海眉头微皱,望着遮蔽神识的雾霭。
“碧空青灵木虚形?
还有这精纯的木生道韵,莫非玄阳山与青木宫死剩种勾连?
不该如此,玄阳山那三位对青木宫遗脉成见极大,他后辈不该如此.....”
“罢了。
先擒下这小辈,杀了我白骨门一位掌教真人,就以你这小辈半数生机赔偿。”
渊海老怪修长的五指探出,邪魅面色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白骨宝弓落下,左手握弓,右手缓缓拉开弓弦,再至满月。
“嗡!”
凶煞之气浮现,七尺长的玉骨箭凝练,遥遥索住翻滚雾霭。
“哗!”
一道血色灵光从雾霭中急速遁出,化作残影,呼吸间,就要消失在视线中。
渊海老怪轻笑一声,如看到嬉闹的晚辈,微微摇头。
“咻!”
右手松开弓弦,玉骨剑风驰电掣,锁定血遁中方逸丹田。
“小辈不听话,教训一二就是了.....”
他足下骨舟法力吞吐,机括碰撞之声,紧跟随在离弦玉骨箭。
十二息后。
“咻!”
玉骨箭击穿胸口,惨白符文流转,顺着胸口蔓延,将方逸法力、神魂彻底蔓延。
“嗡!”
白骨飞舟落下,渊海一步踏出,缓步踱至方逸身旁,五指腐朽气机流转,一掌探向胸口。
他眸中贪婪。
“木生之道蕴含的生机,足够本座再恢复三成修为,方小子.....”
“铛!”
手掌落在与胸口碰撞,发出金玉铿锵之声。
渊海发觉不对,不再留手,手上昏黄灵光浮现,朝方逸胸口按下。
方逸嘴角咧起,勾勒出诡异的笑容。
“爆!”
“轰!“
气浪翻滚,一道惨白剑光劈落,被两根修长的食指夹住,剑身不断震颤。
“好小辈!”
一缕惨白灵光流转,机括转动,一面兽首白骨遁竖起,轻易将殉爆拦下。
渊海伸手捞起一方残片,眸中一缕黝黑灵光浮现。
“这傀儡祭炼之法醇熟,已触及准四阶技艺,大云这破落地,从何处来得这般顶尖传承?”
他微微摇头,张口将阴魂白骨剑吞下。
“又找回一方碎片,不过可惜赤冥子便宜了外人。
否则多了一份近乎大成的毒元,还有天地奇虫榜三十七的元金蝉,老夫的谋划又可再添几分把握......”
....
数十里外。
一道剑眉星目,修长身形的人影停步。
方逸眸中六角寒梅虚影浮现,生死枯荣经运转,手中一道道法决变化。
“观气法!”
他遥遥感应数十里外傀儡自爆,掀起的灵潮。
少倾。
方逸眉头微皱,低声喃喃。
“碧莲卫自爆,猝不及防下,都未伤这老怪分毫,看来他大真人修为稳固。
此人得传音门中,让天缺子来对付......”
“如今先返回九泉渊,看天缺子有无准备后手。
有就最好不过,无就通知门下弟子撤退,否则被渊海老怪堵门,就大大不妙......”
“走也.....”
方逸气如枯木,没有阴魂白骨剑定位,渊海寻不得他机会。
.....
销金山。
赤色的山峰宛若刀锋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金色雾霭般覆盖,本无生机点缀的灵峰,再添上三分肃杀之气。
一位身形佝偻老者,拄着鸠杖,顺着玉阶,朝峰顶而去。
来往的天刀坞修士面色肃杀,亦或是层层法禁阻隔,乃至结丹真人神识流转,都对他视而不见。
“咳!
咳!”
天缺子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枯瘦五指自袖中,取出一块丝帕抹去血迹。
“恩?
白骨门那老怪出世了?”
“有殷月在,守住九泉渊非是难事。
即使守不住,也能保住方逸、萧长策、黄岱岳、朱寰这些小辈性命。”
“如今先激活祖师后手,至于渊海老怪,之后再料理.....”
“铛!”
他手中鸠杖轻敲,未过多久,就步入销金山峰顶。
天缺子模糊的目光落在峰顶西南角,遍布怪石、假山、石林。
他面色肃然,枯瘦五指抚平袍角褶皱,正了头冠,方稽首三拜。
“五更子一脉六代传人天缺子,拜见星易祖师!”
“嗡!”
星辉落入石林之中,乾、坤、坎、离,八卦流转,一口晶莹石棺升起。
一道残魂被激活,身披星袍,从深深沉睡之中醒来,化作模糊不清的虚影。
“到时间了吗?”
玄阳山四代祖师神魂自尸骨飘出,望着须发皆白的后辈弟子。
“天缺子?
之后这玄阳山重担,就交由你了......”
遍布星辉的骸骨融化,化作一尊星辰骨镜,星易子残魂大袖飘飘,洒脱一笑。
“嘭!”
残魂炸裂,与星辰骨镜水乳交融。
“嗡!”
无形波动流转,这自天刀坞立派起,就埋葬四代祖师星易子的灵峰,本引动一道锋锐气运。
如涓涓细流般,朝玄阳山流淌而去。
“祖师......”
天缺子幽幽一叹,伸手自星辰骨镜之中,捞出一颗灵光暗淡的魂珠,吞入神魂之后。
“合欢宗、天刀坞都以启出历代后手。
如今就剩白骨门.....”
“青阳子方逸?”
他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意,低声喃喃道。
“让我这老东西看看,你这小辈能吞下多少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