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戒从地底钻出,抖了抖银色皮毛,黝黑眸子中充斥对志同道合之人欣喜。
“好耶!
大成好久未见了,他眼光品味可是一流.....”
方逸略作沉吟,眸中透过层层法禁,落在青空崖城门口。
“咔!”
城门两侧石狮眸中金芒一闪而逝,似在折射日光,两位人影倒映在眸中。
范大成身形魁梧,周身缠绕丝丝缕缕煞气,额角的两条黑色疤痕愈发狰狞。
“终于到了。”
“是啊,终于到了。”
麻佑年若中年,身披赤黑法衣,手中托着一钵盂法器。
他望着身旁认识不久,气机凶厉的修士,开口道:
“范道友速入城中,好探听消息,寻瀚海楼拜见方真人.....”
“嗯。”
范大成点头应下,一位假丹真人,他亦是有意结交。
......
“嗯?
来了?!”
瀚海楼中,方逸面色微变,自青空崖底感受一道模糊,却熟悉的气机。
“敕!”
他盘膝坐于法台之上,大袖一挥,将神识从城门石傀中收拢。
随后枯荣法力吞吐,一道真火点燃,墟界枯荣幡祭起。
“哗!”
细腻幡面翻滚,青、赤、黑、黄四色灵光流转,演化出古木成林,灵参宝芝遍地之景。
却是在演化一尊木生之道的洞天。
他心中喃喃,成竹在胸。
‘城中三区未动分毫,阎有台麾下真人,假丹家族依然势大。
我落于下风,苦心祭炼洞天之宝,以待翻盘.....’
方逸做足准备,阎有台身死道消,他同为木道真人,之前又有恩怨,嫌疑不小。
只待过这最后一关,就可涉及玄阳山真正底蕴。
碧水阁来势汹汹,玄阳三大主脉真人均腾不出。
尤锡山牵制玉渊子,阎有台身死,萧砚‘亡于’白骨门青髓。
据杨彩儿传音,张恒一与天刀坞掌教陈晟斗法,互有胜负,萧长策另有筹谋。
玄阳一脉还有一位掌教级数真人坐镇,但拜火教虎视眈眈,五花岂敢露头。
唯一竞争对手陨落,后辈修士,玄阳九子即使结丹,也不是妙韵、云慧对手。
这就是他亲手谋算的大机缘。
玄阳山千年传承,又是大云修行界第一大派,门中不但有四阶火道传承。
还有升炼道基法,灵厨之道,祭祀之法,还与上古十派隐有牵连。
诸多古巫道传承均是顶尖,玄妙非凡,底蕴绝非明面所见。
......
高耸入云青空崖崖底,荒草之中老朽缓步而至。
天缺子一袭麻衣,满头白发,手中拄着一根黝黑鸠杖。
他佝偻着身子,缓步自崖踏步而上,望着往来的修士,面露满意之色。
“不错,这青空崖比之上轮,又有极大长进.....”
少顷。
天缺子至崖顶城门前,望着范大成、麻佑二人,嘶哑话语开口,来往修士却无人察觉。
“黑渊岛范大成,有呼雷那门添油燃灯法的味道.....
我特意留下的那卷秘法,呼雷倒也未曾浪费,养出一个盛伯安。
不过这根底?”
他枯瘦五指探出,一丝血气自范大成身上借取,食指一搓。
“嘶!”
星象流转,瞬息被逼出根基。
阴郁血色尸气浮现,演化一尊无皮血尸之影。
“法力精纯,剑走偏锋,但不乏是一门颇为精妙的尸道传承....
真与血尸道有关?”
天缺子眸子微阖,心思转动,低声喃喃。
“三千年前血尸道败于青木宫之手。传承覆灭,厉山山门殉爆四阶阴脉。
核心传承早已被青木宫抹去,怎还会出世?
偶有残余的修士,也早已遁逃进大虞,溯度山出手传下道统的修士,究竟是何人?”
他之前走了一趟溯度山,摄取八方气机,占卜修士来去。
妖潮中出手的魔道真人,结丹修为圆满,疑点最大,但早已不在溯度山活动。
妖族大真人鹿魈子,亦是暗中探查过。
虽与青木宫有些牵连,修行枯荣之道,但与三千年前血尸宗无关。
“大云向来是流放之地,简阳秘境开启不过数十年岁月,有些死剩种冒出,倒也正常。
左右无元婴真君插手,都是癣疥之疾。
无论是血尸宗,亦或是青木宫,都道统衰微,翻不起大浪。
赤眉师兄结婴,大云是我玄阳山的天下.....”
天缺子神识扫过,探查城中修士。
外城四区十余位假丹真人,一扫而过,神识朝内城落下。
“凝!”
一方遍布花纹,银辉包裹的摄影留形镜悬浮在空中。
来往修士无人察觉。
模糊镜面逐渐清晰,映射内城之景。
瀚海楼苍翠生机环绕,可见法禁遮掩之下,方逸盘膝而坐,造化幡摇曳。
药香环绕,一方生机盎然,百草丰茂的小洞天演化。
解蛟阁中,周天卦象流转,一尊白玉雕像盘膝而坐,阎有台气机从中涌出。
镜光一转,镜面浮现一座琉璃为瓦,种满灵枫木的小院。
天缺子望着镜中,一口黝黑大锅遍布古拙巫纹,身形不一的先民图雕刻其上。
“灵珍五味锅,这件【玄饕百日宴】的传承之宝,广胜师兄果真留给萧长策。”
.....
小院之中。
萧长策身披赤色法袍,双臂赤裸,一道三尺长刀片片皮肉剜下。
“噗通!噗通!”
灵肉落入灵珍五味锅中,他挥手洒下些许泛着翠光的葱花,汤底翻滚泛起辛辣之味。
“阿九吃吧,看看我这芙蓉羹有无长进。”
小巧玲珑的灵蛇自他怀中钻出,吐着红信,张口将汤羹吸入腹部中。
“鲜!
萧郎你这手艺真是愈发精进了”
阿九悦耳的嗓音响起,阴冷气机中沾染上一丝火意。
随后尾巴摇晃,数片泛着玉光的鳞甲带着一滴妖兽精血,落入灵珍五味锅。
“哈哈,阿九你喜欢就好。”
萧长策左手一推,灵珍五味锅巫纹流转,残余汤底翻滚,逐渐见鳞甲炼化。
须臾间,一枚碧色蛇珠浮现,被他吞吐口中炼化。
阿九望着不远处的瀚海楼,好奇道:
“萧郎,这阎有台愈发势大,你那徒儿方逸该如何行事?”
“哎.....
此事我尽力了,余下只能靠方逸,撑住不退,那就未来可期.....
撑不住,我与恒一师弟至多保他坐稳掌门之位,其他利益就不用肖想。”
萧长策不断炼化血珠,鬓角长出玉色蛇纹,淡淡妖气环绕。
“方逸志向远大,让他做个橡皮图章定然不愿。
但要他主持门中大势,压制诸多真人,只结丹三层修为还差了些。”
“倒也是呼雷、九寒两位结丹中期,修为胜过方逸一筹,还不是被边缘化,一者去了大度古城,一者去和天刀坞交手。
祖师堂一脉没有大真人坐镇,萧郎尽全力了。
若非你拉着张恒一站位,方逸这掌门之位,做个橡皮图章也就是了。”
阿九环着蛇躯,冰凉鳞片摩挲萧长策肌肤,一时有些情动。
“还是我那徒儿方逸争气,如今玄阳山中大真人之下。
只余下阎有台与方逸竞争,但.....”
萧长策面露回忆之色,低声喃喃道:
“但广胜师尊曾提及,天缺子看似无情,实则颇念旧情......
阎有台有他支持,即使失败一二次,也有相争的余地。”
他望着瀚海楼,面露担忧之色。
“不成大真人,终究只是大云棋盘上一枚棋子。不知我这徒儿能否支撑住....”
“啧,你这萧长策,还是喜欢这般编排老头我......
该打!”
嘶哑话语响起,天缺子手中鸠杖敲下。
“天缺子?”
萧长策瞳孔微缩瞳孔微缩,望着不知何时就立在身后的老修。
“子什么子,叫师叔!”
天缺子面色一阴,如乌云盖顶,手中鸠杖泛起星光,劲力有阴诡三分,渗过皮肉,打入周身窍穴之中。
“嗷,师叔误会了!”萧长策,急忙解释道。
“误会?”
天缺子面露戏谑,手中鸠杖不停,无形劲力击穿法袍,击中萧长策周身窍穴。
“打你个不知尊卑!”
“打你个不识好歹!”
“嘭!”
“嘭!”
“嘭!”
肌肉碰撞声,伴随着萧长策痛嚎声响起。
“嗷!!”
一刻钟后。
望着浑身乌青遍体鳞伤的萧长策,卧倒在地翻滚,天缺子面露嫌弃。
“疲懒玩意儿,广胜师兄当初怎会看上你.....”
他一拍储物袋,取出两枚玉盒,抛给一旁目露关切的阿九。
“这蛇儿血脉不错。”
“两个封灵盒,一个是你赤眉师伯准备三枚丹阳火枣,最善补益气血。
省得你修行玄饕百日宴,精血损耗过度,伤了根本。
一是我炼制卜道秘法炼制玄星吉气珠,关键之时催动,可拔生你气运。
你既然准备走那条路,我与你师伯算尽上一份力。”
“师叔知道了?”
感受皮肉疼痛下,炼化妖血深藏窍穴的杂气被化去,萧长策百味陈杂。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辈,躬身一拜。
“谢过天缺师叔。”
“自然是知道了,广胜自封之前,就托我与赤眉师兄照顾你。
不过丹阳火枣两甲子一成熟,玄星吉气珠祭炼,又需要天机峰一枚传承之宝。
到如今刚祭炼而成。”
天缺子眸中星光流转,感受着萧长策、阿九混杂的人妖气机,面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