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缺子鹤发鸡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须臾间就摸透根底。
一杆碧青宝幡生机环绕,药香袅袅,玄芝宝参,紫藤老芪,诸多宝药虚影衍化。
法台之上,方逸盘膝趺坐,指尖法诀变化,吞吐一道苍翠丹火,落入幡面上。
他法力如丝,罗织碧空青灵木神形,虬结巨木虚影亭亭如盖。
青色灵光流转,五行转化,演化赤、黑、白、金四色灵光,隐隐撑开一方小福地。
“不错!”
天缺子低声轻赞,比之六道宝禁圆满的墟界枯荣幡,他更满意方逸本人。
“根基雄厚,法力精纯,既无丹毒淤积,也无强行破境带来暗伤淤积......
广胜当年为方逸结丹,换取上等洞府,修补化劫法阵。
为了换取结丹灵物,还亲自走了一趟大虞。
如今看来,方小子值得大真人出手奔波。”
“方小子福源不浅,得了一道【青木宫】传承。
若是让那些死剩种知晓,不知会多少眼红。”
周天星象流转,即使近在咫尺,亦是无人察觉。
“待此幡祭炼成型,无论是之后与碧水阁交手,还是简阳秘境机缘,都大有可为。”
“广胜倒有个好弟子,为了大局,这青空崖一事倒是让方小子吃亏不小。”
天缺子目光扫过气机不断增长的苍翠宝幡,心中斟酌。
“【木生】之道为基,祭炼的洞天之宝吗?
虽耗费不浅,倒也是条不错的路子......”
“终究是我玄阳三脉嫡系,门中秘库倒有一物与他属性相合。”
“唯愿我玄阳道统广大....”
他浑浊的目光透着慈祥,嘴角含笑,手中鸠杖轻敲,消失在瀚海楼中。
.....
‘走了吗.....’
方逸心中微沉,神魂中三生石早已祭起。
借用尸神子之力,攀升至结丹八层的神识,在大真人都非弱者。
即使如此,若非【生死枯荣经】精于气机之道,他都无法察觉,有一道莫名气机来过。
这绝非寻常大真人根底......
‘天缺子的天机之道,真是准四阶?
还是他真这般逆天,更进一步?
不对,修仙百艺无论哪一道,跨入四阶宗师之位,都脱胎换骨。
天机道宗师的能力,不可能无法拿下焚心琉璃镜。
啧,大云水深,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处不知有多少暗流。
上古【巫】道最善于以小博大,虽凶险异常,这玄阳山还隐藏多少隐秘.......’
他余光扫过解蛟阁,面上不动声色,指尖法决流转,继续祭炼墟界枯荣幡。
以天缺子的修为,偌大青空崖如掌上观纹,无丝毫隐秘。
若是败在这般小事之上,方是贻笑大方。
.....
解蛟阁,静室。
几株文竹伸展,寒梅几许,古拙法台之上修士盘膝而坐,参悟道韵。
阎有台身披黑白法袍,星光流转,遍布裂纹的天机八卦盘转动。
一尊浑天仪青铜仪轨转动,符文浮现,【五更著:三易论述】篇章显化。
“嗡!”
他天机之道早可突破,如今放开压制,水到渠成般进阶三阶上品。
阎有台指尖泛起一抹银辉,演化玄妙道韵,乾坤卦象变化。
“嗡!”
一方天机八卦道场雏形显化,瞬息覆盖整座解蛟阁,并不断蔓延。
“这就是天机之道巅峰大师吗?
构建法域,演化道场雏形,就是大真人来此,我亦是足以交手.....”
“这就是你的天机道场吗?”
身后七尺,幽幽失望声传来,阎有台汗毛直立,悚然而惊。
“谁!”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他法力疯狂涌动,气机冲天而起,银辉璀璨,天机八卦盘瞬息间砸落。
枯瘦手掌探出,轻轻一压,星光流转,银辉散去。
“嘭!”
天机八卦盘被击落,冲天气机消失无声。
“......”
“.......”
静室中寂静无声,阎有台眸中戒备,周身法体紧绷。
“天缺师祖,你终于来了.....”
天缺子拄着鸠杖,微微摇头,眸中毫不掩饰的失望。
“根基松散,生机暗淡,天机之道突破九成都是倚靠天巫珏中道韵。
依仗外物,阎有台你就是这般修行吗?”
“师祖?!”
阎有台恢复平静,眸中却透露着癫狂之意。
“自我踏入修行之路起,你有给我选择吗?
天机峰竞争惨烈,踏出一步,就道途断绝。
可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哎......
老夫可有少了你修炼资源,峰中秘法可有对你隐藏?”
天缺子眸中失望之色愈发浓重。
“怨天尤人,比之祖师堂的方逸,你之道心差上太多。
你可知【天巫珏】是我这一脉传承之宝,历代天机峰之主都是这般走过来....”
“传承之宝?”
阎有台身子一震,难以置信道:
“怎么可能有着吞噬生机的传承之宝。
天机峰历代道统传人,无一短命之辈,事到如今,祖师还要欺我不成?!”
天缺子眸中失望之色彻底散去,嘶哑着嗓子道:
“全力出手吧.....
让老朽看看你到底还有几分成色?”
阎有台面色凝重,神魂之中天巫珏古拙玄光大放,上古先民颂唱之声激昂。
恐怖法力如潮汐般翻滚,天机八卦盘转动,天律明霄楼垂落金言律书。
天机道场雏形崩塌,一尊古拙石碑显化,玄妙气机环绕,演化黑白星象,
“玄星三易:天元碑!”
“镇!”
古拙石碑如泰山压顶,携移山倒岳之力镇压而下。
“轰!”
“就是如此?”
“啪!”
枯瘦五指拍下,未动用任何法宝,天缺子挥手,轻描淡写的将天元碑击碎。
他眸中淡然,鸠杖轻敲石板,无形涟漪将狂暴灵潮压制在方寸之间。
“五更祖师秘传的【玄星三易真章】,你倒是有几分火候,有几成自身积累。”
“可惜了,若是你有方逸那般道心......”
“老夫教你最后一课,【玄星三易真章】是如何催使.....”
“哗!”
鸠杖之上星光辉绽放,演化一尊祭坛。
古拙巫纹在祭坛上显化,充斥着蛮荒气机,化作锁链个,将阎有台四肢束缚。
“玄星三易,一曰【祭】。”
阎有台神魂,天巫珏玄光大放,一道道天机、占卜、星象道韵被抽取。
天缺子大袖一挥,灵光落下,化作两枚形态相同的天巫珏。
“嗡!”
三枚玉珏气机碰撞,一枚枚蝌蚪文浮现,跃动,演化星象更易,卦象变化。
“这是【天宿龟藏图】。
与你修行的【玄星三易真章】互为表里,是我五更子一脉最为根本传承。
若是修士天资足够,反炼化天巫珏。
你为祭主,天巫珏为祭品,不但能尽得天机之道玄妙,还能抽取密藏生机,补足本源损耗......”
“老夫给过你不止一次机会,可惜终究道心差上一筹,无法降心猿,伏意马。
外物可用,不可倚。
我辈修士能靠的始终都是自己.....”
“至于吞噬生机寿元?”天缺子浑浊目光转动,言语决绝无情。
“那不过是庸才之言罢了。
既是庸才,就不可继承道统,完成我玄阳山千年大计。”
“原来如此吗.....”
阎有台似哭似笑,心中百味陈杂,低声喃喃道:
“师祖,若是有两位修士反炼天巫珏,又该如何处事?
门中资源有限,供养不得天机两位大真人?”
“玄阳山容不下两位天机一道大真人,大云容不下吗?
大云之外还有大虞、大离,妖族溯度山....
何处容不下一位大真人?”
天缺子大袖一挥,三枚天巫珏小心收起,旋即开口道。
“赤眉破境在即,门中天骄辈出,这是一等一的大喜之事......
有台,大云虽有天险,千年前却只是大虞一府。
后青木宫覆灭,四阶灵脉崩散,失去元婴真君抵定八方。
方被拜火教、药王谷、素女宗等元婴大教选定,作为与妖族缓和之地......”
“一旦门中出了一位元婴真君,那就是潜龙出渊......”
“竟是这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