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盛伯安化作雷光远去,只余下玄灵长生府中残余的药香。
面色苍白的方逸,足下青光泛起,呼吸间,步入药田之中。
“三阶灵医以【大医诊法】消耗本源,补足修士缺陷,堪称舍己为人,但会折损根基。
我倚靠【生死枯荣经】之妙,本源未损,但元气伤得不浅,需速速补充损伤,免得时间日久伤势恶化,折损本源......”
厚实地壤之上,薄雾般的地气自井中潺潺流出,顺着阡陌灵田滋养灵植。
玉心兰泛着碧光,枯心藤嫩叶晃动,紫金养血参上参香升起,赤炎宝莲洒落点火光,干瘪的寒髓木种子,生机浓郁三分。
“疾!”
方逸指尖一点,青空宝云气落入药田之中,一株株三阶灵植宝药中,精纯的生机被汲取。
呼吸间,玉心兰碧光暗淡,枯心藤嫩叶枯萎,紫金养血参馨香不再......
“摄!”
青空宝云气异象环绕,在空中荡起层层灵韵,最终演化一口药炉。
灵药最为根本的生机,在炉中调和流转,化作一剂灵药。
指尖捏着青色氤氲,方逸眉头微皱,张口吞下,如甘霖洒落,青泉滋养干涸的经脉。
伴随着,青空宝云气中药力,不断被吞吐炼化,他面上苍白缓缓退去,恢复一抹红润。
低落的气机亦是稳固,逐渐有所回升。
少顷。
方逸捏了捏眉心,心中感慨。
【生死枯荣经】不愧是上古奇功,源自玄天灵木大椿,修行之后生机绵长,法力雄厚,几是同阶真人双倍。
“可惜,注重稳扎稳打,夯实根基,导致修行精进速度缓慢.......
换做前世修行的【三阴戮神法】,虽折损寿元,如今按进度,我早已冲击结丹中期。”
方逸微微摇头,扫过心中庞杂的念头,【生死枯荣经】正大堂皇。
前世是没得选,此世自然是稳扎稳打,不必走那崎岖小道。
他目光穿过层层法禁,落在静室之中,见长孙桀闭目调息,伤势仍是不轻。
方逸眸子微眯,收回视线,抓紧时日继续吞吐灵气,施展【大医诊法】消耗的元气,虽被青空宝云气疗愈七成。
余下三成,还需水磨功夫,月许缓缓恢复。
即使如此,已足以让三阶灵医羡慕,施展大医诊法,消耗本源。
即使有灵药补益,三阶灵医哪一位不需近十年修养,方能有所恢复。
.......
半日后,天色渐暗,一轮弯月升起,洒落银辉。
秦羽头戴木荆冠,身披薄青法袍,落入玄灵长生府药田之中。
“见过师尊。”
他感受方逸周身圆润气机中,一丝不协调之处,眉头微皱,面露关心。
“师尊您消耗本源,施展了大医诊法?”
“嗯,你能察觉此事,灵医之道在二阶上品中积累不浅,距离准三阶已然不远。
且先坐吧。
等你几位师弟到了,为师有事交代。”
方逸大袖一挥,药田中数根青藤升起,编织成四个蒲团。
见师尊不愿多言,秦羽眉头拧成疙瘩,修行灵医之道,怎会不知【大医诊法】威名。
消耗灵医本源,补足患者缺陷,甚至有‘补天法’的‘美名’。
但对施展灵医消耗之大,亦是堪称顶尖,每次施展对灵医而言,都意味着元气大损,修行被耽搁。
底蕴不深者,甚至危及寿元。
“是盛伯安?”
秦羽眸子微阖,掩下心中怒意。
他知晓自家师尊欠呼雷真人人情,答应以【大医诊法】相偿。
但,攻打【青空崖】之前行事,盛伯安是何意?
何况,他作为方逸大弟子,向来帮亲不帮理。
‘之后得告知霍师弟、李师弟、范师弟,我等三人合力,足以给盛伯安一个教训。
还可借用玄阳一脉的朱寰之力。
不好亲自出手,也可让盛伯安与天机一脉结仇......’
呼吸间,秦羽心中已有的大体算计,代示执掌黑渊岛一二十年,这借刀杀人的手艺,可谓万分醇熟。
“啪!”
倏忽,木尺敲击额头,秦羽痛呼一声,下意识法力涌动,法袍猎猎作响。
方逸收回手中木尺,饶有兴趣的望着气机昂扬的秦羽,气机中一缕极单薄,却品阶极高的一缕宝光。
“不再藏了?”
“李衡师弟能者多劳,我这做师兄的庸碌之辈,自然不好太出风头……”秦羽憨笑道。
“衡儿有你这个师兄,真是他的福气……”
方逸摇了摇头,笑骂道。
“为师几位弟子中,就秦羽你最类我,藏的倒是深,五年与筑基修士交手之时,一丝根底都未漏出。
【青莲宝色经】在三阶功法中顶尖,只差那些近乎失传的上古奇功一筹。
有这法宝级的本命宝旗,假丹真人亦伤得了你?”
秦羽低声道。“有李师弟拦住假丹真人,余下筑基不过土鸡瓦狗。
朱寰、黄岱岳这般顶尖的结丹种子,又顾忌师尊颜面,哪需要启用本命之宝.....”
方逸哈哈一笑,打趣道。
“若是让衡儿知晓,他当你嫡亲师兄,你把他当苦力用,还不跟你着急。
你这本命之宝碧水青莲旗,何时祭炼成法宝?”
秦羽揉了揉红肿的额头,一抹青光流转,红退肿消,旋即憨厚一笑。
“前些时日,弟子有些机缘.......”
“你倒是谦虚起来了,碧水青莲旗源自【青莲宝色经】,在防御之宝中,都是一流。
能祭炼至法宝,离不开日夜蕴养,苦工祭炼,可绝非有些机缘能有此结果。”
方逸眸中欣慰,略作斟酌,周身气机一变,身后一朵青莲虚影显化。
“你倒是内秀,少对盛伯安动歪心思,为师并未伤及元气。
要引鱼儿上钩,自是要有所付出,为师调理几日就可了......”
“鱼儿?”
秦羽下意识看向天机峰方向,随后游移不定,目光扫向焚穹顶。
对五极峰一脉最大的敌手,他心中有数,往日里显然未少下黑手。
“可惜,弟子资质平庸,未曾突破结丹大境,只能待衡师弟突破,方可为师尊分忧。”
“你压制修为多久了?”方逸忽然开口。
“嘿,师尊慧眼。”秦羽伸出三根手指,低声道。“这是弟子第三次突破筑基八层。”
“不是为了夯实根基,你修为精进,怕是还在衡儿之上......”
方逸眸子微眯,思及李衡因两位师兄修为不足,处处照料,交手假丹,不禁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为师之事你莫要操心,早日凝丹,方是正途......”
“是,多谢师尊!”
秦羽面色一肃,心中隐有猜测,玄阳山与碧水阁之战,应是另有内情。
......
一个时辰后。
蒲团上尽数有主,弟子到齐,方逸大袖一挥,三枚玉简自袖中滑落,落在秦羽、李衡、霍昭怀中。
“碧水阁出了两位金丹,天刀坞陈家也出了一位,门中设下玄阳九子之位,你等尽数知晓......
但有一事并未公布,玄阳九子前三甲者,可得一份结丹灵物。”
“结丹灵物?”
李衡顾不得浏览手中玉简,眸中精光暴涨,法袍之上瀚海澎湃之声回荡。
“师尊,门中竟如此大气?”
秦羽眉头微皱,心中已在思量,可能存在的对手,如何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