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弟,你倒是来的凑巧。”阎有台低沉道。
“阎师兄,麻烦让让。”
方逸面露伪做无奈之色,挥手间,似乎在驱赶上不得台面的妖畜。
“方逸,你!”阎有台面色微寒,眸中隐有怒意。
呼吸间,压下心中怒火,在他心中,方逸已然有资格作为对手,需要小心应对。
他淡然道。
“方师弟做了掌门,把握点权柄,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按照先来后到,也是锦绣楼邓离师弟,寒水崖苏契师弟,先行一步。”
“邓师弟,苏师弟站还不进去?”
阎有台嘴角微勾,方逸是结丹真人,他亦是结丹真人,若是两人牵扯,不可能大打出手。
如此,只要不让方逸继续出风头,建立威信,不过教导前后之事。
只要能打断方逸上升的势头,些许时间,他愿意让步。
“这.....”
邓离心中发苦,他不愿得罪阎有台,也不愿得罪方逸。
这两人都非等闲之辈,非是他这假丹真人,可轻易冒犯。
虽都有真人之名,但所谓假丹修士,在上古灵气充沛之时,唤做废丹,称不得真人。
也就是现今修仙界灵气衰退,假丹修士,方可加上真人之称。
但其中差距,仍是天地之别。
“邓离、苏契两位师弟带了弟子来此,不是为了请教尤师弟?”
阎有台眸中精光隐隐,言语淡然。
但邓离、苏契心中一个咯噔,都是积年老修士,二人岂会不知阎有台所言。
绣衣楼的法袍,和寒水崖的灵液,可都与天机峰有极大交易。
‘罢了.....
两还相权取其轻,比之方逸,阎有台背靠天缺子,更让人忌惮.....’
邓离口唇蠕动,快速与苏契传音,呼吸间,两者迅速达成共识。
方逸虽斗法强盛,胜过阎有台一筹,但以天机峰一脉的底蕴,阎有台必有决定胜负的后手。
只是顾忌门中修士旁观,不好下杀手。
又有大真人作为靠山,邓离与苏契齐齐上前一步,领着族中后辈,朝藏经阁内走去。
邓离面含抱歉,稽首一礼。“方真人抱歉了,我这族中后辈,着实需要尤真人指点......”
开口间,邓离、苏契脚步不停。
与方逸所言不过是口头客气之言,终究是得位不久,五极峰底蕴有限。
‘阎有台修行两百年,势大力雄,在门中积威,能调动的实力,始终超过我......’
对二人做出的选择,方逸并不意外。
对门中假丹真人而言,有亲近的结丹真人势力,要卑躬屈膝,无条件退让?
除非是大真人,否则不可能.....
假丹真人对玄阳山的价值,足以让邓离、苏契有选择的权利。
“方师弟,承让了。”阎有台心中熨帖,玄空赤丹灵府输方逸一招。
虽是为挑动萧砚忌惮之心,将精力心思转移到方逸之上,他有所留手。
但败了就是败了......
一战之后,方逸结丹法会再传秘法,【小血遁法】、【燃血斩神术】、【小药补气方】,对练气、筑基修士太过友好。
短短时间,玄阳山中修行的筑基修士,都换取三道秘法。
得了好处,方逸在玄阳山中威势,自然不断高涨,如日中天。
萧砚又与方逸结下死仇。
此一时彼一时,莫要让门中修士心思浮动,认为方逸地位强过他,乃是重中之重。
......
邓离、苏契步入藏经阁,唇红齿白,一身银色法衣的洗砚儿紧随其后。
“轰!”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大门紧闭。
阎有台气机锁死方逸,目光落在广场之上,三两成群的假丹真人之上。
他眸中精光流转,欲要乘胜追击,彻底落下方逸脸面,打崩既往建立的威信。
“方师弟与我在此论道,待邓离、苏契师弟出来,你等先行进入藏经阁。”
望着面面相觑的众多假丹真人,他目光落在方逸之上。
“方师弟,你说是也不是?”
悠长的气机锁死方逸,阎有台有恃无恐,目光带着挑衅之意。
“阎真人想和我动手?”
方逸扫过诸多在场九位修士之上,这些假丹真人的心思,足以引动玄阳山风向变化。
“方真人误会了,阎某不过是心有所得。
一时技痒,你我论道一二......”
阎有台皮笑肉不笑,浑然不惧方逸动手。
他顺着目光落在广场上的假丹真人之上,核对着各自的身份。
‘尤锡山性子虽臭,究于挑选功法,丈量修士气脉上,手头着实够硬......’
那一袭褐色法袍青年修士,是准三阶灵植夫,有望结丹的姒景明;
周身药香袅袅,头戴玉冠之辈,是九窍楼之主,善于炼制灵香的杨允执;
赤着膀子,膀大腰圆,握着一柄黝黑巨锤的大汉,是融金庐杨镇,祭炼过数尊法宝;
还有那白发苍苍,拄着木拐,腰间挂着玉壶的老者,是抚云居大丹师玉壶叟......
一位位修士不是结丹种子,就是假丹真人,且都身怀绝艺。
若是善于丹、符、阵、器这般玄阳底蕴深厚的修仙百艺,都是准三阶技艺。
若是制香、驯兽,相对偏门的技艺,亦是门中一流.....
否则,也无法将拜帖送至藏经阁,尤锡山这性子又臭又硬修士之前。
这些顶尖修士认可何人,就代表着门中势力,倾向何人。
只要在这般玄阳核心修士之前,压制方逸,自然能一点点侵蚀他,既往积累的威名.....
阎有台踏出半步,法袍上乾、坤、坎、离等八卦符文流转。
他拦在方逸身前,一座云床升起。
“方真人,请吧!”
“阎师兄好心思.....”方逸眉头剑眉微挑,看透阎有台的心思。
玄阳山结丹真人有数,各有立场、势力,轻易不会改变心思。
但假丹真人可不同,船小好调头,隐隐代表门中风向......
阎有台嘴角含笑,以二人可闻的低音喃喃道。
“方真人,你还是太嫩了。
不积累百年,哪来底气和阎某争?”
“阎真人是为了简阳秘境吧。
秘境广大,机缘丰厚,真人这般快就开始筹备了?”
方逸望着阎有台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但并未逃过他的目光。
‘果然,是为了简阳秘境.....’
他心中喃喃,在心中把简阳秘境的价值再次拔高。
阎有台笑而不语,占得上风,何必多费口舌。
“倒是让阎真人失望了。”方逸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签,指尖法力灌入其中。
“这是金签?”阎有台眉头微皱,心中暗叫不好。
“尤锡山这次大开藏经阁,不是因为他心思变化,是为了你?”
“多亏门中大真人指定。”
方逸挥手将金签抛入范德烨怀中,苍劲气机,方向锁定阎有台。
“德烨,你持这金签去拜访锡山真人。
难得阎真人有雅兴,为师岂会推迟,正好论道一二。”
“周潜,你也去....”
阎有台面色微沉,他可不是萧砚,无有缘故就在门中大打出手。
门中终有大真人镇压一切,维持门规运转。
若是恶了赤眉子,之后即使继承天机峰,亦是前途暗淡。
“吱!”
厚重的大门朝两侧打开,尤锡山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望着方逸与阎有台。
“哟,稀客啊。
阎真人,你这日理万机之辈,怎有空闲来藏经阁拜访。
还有方真人,刚结丹就开始摆谱,一点都不守时。
约在大半月后,怎今日就来了?”
邓离与苏契站在尤锡山之后,二人相视苦笑,得罪一位结丹真人,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亏大发了。
甫一进入藏经阁,就见到摄影留行镜高悬。
尤锡山吊儿郎当的坐在书架之上,饶有兴趣的望着方逸与阎有台斗法。
见二人并未大打出手,尤锡山方大开藏经阁,显然不怀好意,意在拱火。
.......
方逸望着黑发以木簪随意挽起,一袭素白长袍裹着精瘦身子尤锡山。
既往筑基之时,他地位不足,见不得尤锡山。
结丹之后,亦是差一筹,仍见不得尤锡山。
如今连败两位结丹同门,结丹法会之上,亦传下三道秘法,得了赤眉子支持,方见了这神龙见首不见尾,堪称玄阳最神秘的假丹真人。
闻名不如见面.....
方逸心中感慨。
这藏经阁之主,着实一等一的臭脾气,完全不在乎得罪人。
阎有台目光扫过范德烨手中的金签,无视耳边尤锡山阴阳怪气的嘲讽。
周潜的天机一道天资上佳,隐可传承道统。
他心中隐隐有所揣测,天缺子所余寿元不过甲子之内,必然留下足以扶持道统的隐秘底牌。
只是不知落在何处....
若是培养出一位上品道基,得天缺子青睐,五更子一脉道统,再无旁落可能。
阎有台嘴角含笑,举止宛若翩翩君子,对于有足够价值之人,他自不会恶语相向。
“尤真人,劳烦为我这弟子挑选功法,阎某按照规矩,可给两倍好处。”
“两倍好处?”
尤锡山脚步微顿,眸中银色毫光流转,扫过周潜,最终落在范德烨之上。
“只是两倍可不够,尤某可是先答应了方掌教......”
“尤真人的意思是?”
阎有台眸子微皱,他上次相见尤锡山,乃是百年前,天缺子领着来藏经阁搜寻秘法,补益本源。
百年未见,尤锡山处事竟然有所软化....
他扫过长身玉立的方逸,感受着邓离、苏契、杨镇等门中中坚修士的目光,五指张开。
“十倍!
请真人丈量一位修士一千灵石,本座出十倍,一万灵石如何?”
“嘶....”邓离倒吸一口气,一万灵石,已可以换取一件法宝。
一旁的苏契眸子瞪的浑圆,面露震撼。
“阎真人不愧是天机峰修士,底蕴深厚,财大气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