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赤阴瞳孔清澈,张口将静室中残余的血气吸食干净。
“不错!”方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赤阴手掌中的黝黑灵棺上,醇厚血气与精纯的尸气水乳交融,化作大小不一的铭文。
“灵智有所增长,血泉棺底蕴深厚三分,若非为了日后品质有意压制,已可渡宝劫。
之后就是青蛇之事,葬魂渊,青木宫遗地,不知有多少机缘......”
方逸心思转动,挥手打出一道赤色符箓。
略作斟酌,他指尖灵光流转,自枯荣小洞天中,勾勒出一缕尸气。
尸气翻滚勾勒出一尊灰色骷髅,悄无声息,朝白骨门驻地而去。
......
玄阳山。
赤光五元府,火灵之力凝聚成雾霭,滚滚热浪沸腾。
天缺子满头白发,眼角遍布褶皱,拄着鸠杖踏入洞府之中。
“赤眉师兄,天缺前来拜访。”
“嗡!”
洞府法禁流转,化作虹桥,天缺子踏入洞府之中。
云床之上,赤眉子吐出一口灵气,化作一朵鎏金宝芝。“天缺师弟前来何事?”
“溯渡山兽潮尘埃落地,鹿魈子入大妖王之位。
此外,兽潮之中出了一位结丹圆满的魔修,按呼雷、九寒、方逸等人所言。
可能是游历大云,磨砺心性......”
天缺子挥手打出一枚玉简,玉简中记载溯渡山兽潮,玄阳山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妖潮突破?
鹿魈子那老东西修行七百余年,熬过这一步倒也正常......”
赤眉子神识细细扫过手中玉简,若有所思。
“那老鹿倒也识趣,未伤及呼雷、九寒、方逸这些后辈。
莫要理他,由着那老鹿吸引碧水阁精力......”
“不过结丹圆满的魔修?”赤眉子眸子微凝,面色微凝。
“天缺你且先盯着他,若只是游历大云,磨砺道心,不必理他。”
“若是不知好歹,一尊结丹圆满罢了,不过费些手脚......”
一口赤光龙烟炉宝光盈盈,三头云烟蛟环绕,吞吐地脉之力,宛若一轮雄伟大日,震慑八方。
“师兄!”天缺之手中鸠杖轻敲,点点星光化作罗网,赤光龙烟炉压下。
“拜火教虎视眈眈,师兄还是收敛些!”
“哈哈,天缺师弟莫急,师兄在玄阳山憋得久了,一时激恼。”
赤色灵光瞬息散去,赤眉子气机收敛,宛若慈祥老者。
他开口子赞许道。“此次祖师堂一脉的方逸表现上佳,门中底蕴可向他倾斜。
都是广胜后辈,你我也不好厚此薄彼......”
赤眉子眸中流露出一抹怒意。
“不过,这次兽潮阎有台处事太差了。
被打上门来,呼雷、九寒也就罢了。
作为三大主脉之一,阎有台不思及收敛人心,竟想将门中真人放弃!
还未执掌天机峰就如此出卖门中真人,若是执掌天机峰,那会作出何等之事?”
天缺子陷入沉吟,心中亦是不满。
方逸串联各派,联手吞下天刀坞利益,又打击了碧水阁,借力打力,合纵连横,着实干得漂亮。
阎有台处事有些寻常。
不!
是都未达到他底线......
出卖同门也就罢了。
天机峰一脉处理门中大事,谋算诸多仇敌,难免有牺牲修士,换取更大利益之处。
天缺子恼怒在于,堂堂天机师,本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阎有台牺牲了徐青蛇,败坏了自家名声,竟然丝毫好处都无。
尽做赔本买卖!
他天机峰积攒底蕴不易,道统传人可不能这般阔气。
阎有台终究是天机峰结丹真人,天缺子略作斟酌,开口道。
“赤眉师兄,有台之后我会给个教训.......”
“至于方逸?”
天缺子眸中浮现出赞赏之色。
祖师堂一脉的正统继承人是金丹真人张恒一,黄广胜留下的遗泽也由张恒一承接。
方逸能将天刀坞逼退,手段心性亦是一流之辈。
他眸中回忆之色浮现,开口道。“以三阶灵医之道反哺修行,却如广胜师兄当年。”
赤眉子开口道。“天缺师弟,门中秘库还有一份三阶上品灵木。
方逸木道真丹,修行三阶灵医之道,未尝不能如广胜师兄一般,踏入大真人之位。”
“那株碧空青衣檀?”天缺子面露犹豫,这株三阶上品灵木,是他特意留下,宝库兑换名单之上都无此物。
整个玄阳山,只他与赤眉子两位大真人知晓。
本待阎有台立下功勋,就赐下灵木再祭炼一尊功法之宝。
未想,凭空冒出个方逸,竟让赤眉子这般欣赏。
“赤眉师兄,有台天机之道已突破三阶中品,本命之宝天机八卦盘,亦祭炼四道宝禁。
方逸终究只是结丹初期......
即使要赐下碧空青衣檀,赐予恒一师弟对门中好处最大。”
“三阶中品?”赤眉子略作沉吟,三阶中品的天机师,大云修仙界只在天缺之下。
比之方逸价值更高,足够他再给阎有台机会。
......
大度古城。
玄机院,青莲摇曳,兰草生香,水榭之中青色灵纱垂落。
阎有台望着匍匐在地的玄阳卫,开口道。
“送去予徐青蛇的拜帖如何?”
楚镶身穿蓝色丝绸法袍,外披青铜战甲,面如冠玉,头颅低垂,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徐真人言,老爷高风亮节,同门情谊深厚,他不配与老爷相交......”
“嗡!”
无形威势溢散,水榭之后青莲被压的枝叶凋零,匍匐在地的玄阳卫汗如雨下,将内袍湿透。
楚镶心中发苦,若非阎有台点将,他着实不愿这般吃力不讨好。
侍奉多年,自家主子性子如何,他岂会不知。
“......”
“......”
时间点滴流逝,水榭中玄阳卫神经紧绷,身子微微颤抖。
“怎么?本座还会对你下手不成?”
阎有台轻笑声起,压下心怒意。
兽潮之事过去不过半年,他得罪徐青蛇在前,若非有魔道大真人露面。
徐青蛇必会被鹿魈子掳走,这般恩怨,心有怨意亦是正常。
“退去吧!”
阎有台微微摆手,喜怒不形于色,拜帖已送到即可,结丹真人寿元绵长。
作为天机师,徐青蛇只有求他之时,到时自可缓和关系。
三阶丹师,对他而言,亦是大有用处。
“是!”楚镶恭敬行礼,缓缓膝行退去,直至退至院落之外,方站起身来。
......
阎有台手中握着传音玉符,天缺子悠长的话语娓娓道来。
“三阶上品的碧空青衣檀?
师尊祭炼碧血菩提枝,竟还有留下这般品阶的灵物?!”
“轰!”
浩大的威势从水榭中传来,阎有台眸中寒意凛然,长发挥舞,气机凶厉。
“方逸!
你也配与我相争!”
院落之外,楚镶心中一紧,不敢多加打听,快速离去。
自家老爷的性子,伺候了多年,他岂会往枪口上撞。
“速走!速走!”
楚镶嘴角含笑,身形敏捷,化作残影消失在洞府之中。
今日可不是他当值,驻守玄机院,即使阎有台发怒,透骨鞭也打不到他身上。
......
“见过掌门真人!”
玄真院中,钱钧河头戴玉冠,一袭紫金锦袍,满感激涕零。
昨日呼雷真人赐下法旨,将多宝阁最核心的秘库,向他开放。
这是钱怀锦执掌多宝阁甲子有余,都未办到之事。
结丹真人信任,只半日,多宝阁中残存的筑基执事,态度均是大变。
钱钧河心知,他不过区区筑基稀释,即使凝量中品道基,在玄阳山小有名声。
在结丹真人眼中,不过棋子小辈罢了,兽潮之中古城结丹真人一位未陨落。
似他这般的筑基修士,足足陨落数十余位。
能有如此大的权柄颜面,呼雷真人是看在方逸颜面之上。
“多谢掌门真人,助我拿下多宝阁主之位......”
“也是你争气。
秘库紧要,即使呼雷师兄给我三分薄面,亦不会将如此重权柄,交在一个废物手中。”
莲池旁,方逸依靠在木桥旁,手中灵米洒落,逗弄着荷塘中的沾云鲤。
望着感激涕零,眸中崇敬的钱钧河,他微微颔首。
既然将钱钧河收入麾下,负责多宝阁要事,自要施恩收拢人心。
人心复杂,即使身家性命掌握他人手中,修士动用六分力含糊了事,亦或全力以赴,二者差距天差地别。
“钱师侄你来的正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掌门真人尽可吩咐!”钱钧河恭敬开口。
“我近日修行灵医之道陷入瓶颈,对古籍玉简颇为感兴趣。”方逸悠悠道。
实则是散播魔道传承,残留的修士本命法宝耗尽。
寻常法宝做旧困难,耗费心力。
如今他需要有些年头的玉简,古籍,方便作出岁月感,降低修士戒心。
“弟子这就去办!”钱钧河心中微安,傀甲之事后,方逸久未吩咐他行事。
他着实担心,这般好的靠山被他人投靠,那损失就太过巨大。
“掌门真人放心,至多一周,弟子就会送来第一批玉简古籍.......”
“恩!如此就无他事了......”方逸微微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钱钧河办事得力,不枉他推了一把,令萧烈的筑基后辈,带着多宝阁几个管事一同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