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袖中法诀变化,催动万叶飞花幻法,侵染李衡神魂。
灰蒙蒙的雾气浮现,梦幻迷离之景浮现。
“师尊,小师弟铸就上品道基,乃是大喜之事.......霍昭面色一变,上前一步,替李衡讨饶道。
“师尊为何如此?”
望着跌落在地面,面上沾染尘土的小弟子,方逸眸子微阖。
“你这小师弟,既然极品法器祭炼碧海潮生珠。
必然心中有数,宝珠会与筑基之景相合,演化碧海大潮生这等异象......
此次若是不给个教训,下次不知会捅出多大篓子!”
“上品道基罕见,门中记载寥寥无几,小师弟未必知晓此事......”
霍昭目光扫过一眼,自幼疼爱的小师弟,下意识反驳道。
“不知?”
方逸微微摇头。
他亦是筑基上品道基,演化八层法台。
岂会不知,这上品道基铸就前修士有何根底,有何的感应?
若是无法掌控精气神三宝,心中无数,岂能进阶上品道基。
铸就上品道基的修士,会不知晓引动异象大小之事。
“昭儿,你且看看,衡儿何时有此想法?”
方逸指尖法诀变化,枯荣法力流淌,万叶飞花诀,运转到极致。
“衡儿,你铸就道基之前,就知晓会搅动这般天象了吧........”
方逸眯了眯眼,不怒而威。
“弟子铸就道基前,早有预料。
【瀚海经】与葵水灵体相得益彰,异象惊天,搅动风云变色!
师尊!
弟子铸就上品道基,今日起,何人敢看轻我青芝楼一脉!”
望着方逸越来越黑的脸颊,霍昭动作一滞,目光落在李衡之上,面带不善。
“不省心的东西!”
为了避免筑基天象暴露,庇护李衡,他硬撼五位筑基中期修士。
若非是二阶体修,本命法器被祭炼至极品法器,且有青木养灵阵相助。
他岂是呕血,这般简单。
“师尊,小师弟行事莽撞,却是要得个教训!”
在霍昭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方逸望着陷入昏迷的李衡。
“衡儿筑基上品道基,神魂凝练。
也就是如今,未曾彻底适应筑基神魂,为师以幻术迷惑衡儿五感。
昭儿,你给其一个教训,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遍即可.......”
霍昭面露疑惑,蠢蠢欲动。“师尊,弟子该如何行事?”
“附耳过来。”方逸将霍昭招到身前。“坊市中几间禁牢还空着......
你这般.......”
……
地下石窟之中。
鬼气四溢,气机沉凝阴郁。
炙热的篝火跳动,微微驱散阴寒的鬼气。
一位面容俊秀,身穿湛蓝法袍的修士,被一道遍布符文的锁链束缚。
“唔……”
李衡睁开沉重的眼皮,面露迷茫。
“我这是……”他眸中疑惑,颔首道被束缚的法力神识。“我不是铸就上品道基吗?”
“嘶!”
剧烈疼痛,从神魂中传开,断断续续的画面,在李衡眼前浮现。
“师尊战死!青元坊市被灭,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风灵仙城,我与不共戴天!!”
“呦,这不是玄阳山的天之骄子,上品道基吗?”
禁制流转,厚重的石门升起,一位壮硕中年,腰间挎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长鞭。
“啪!”
黝黑的鞭影落下,李衡腰间浮现出一道血痕。
壮硕修士面带嘲讽,五指捏着李衡俊秀的脸颊,挑衅般的拍了一拍。
“怎么,堂堂上品道基,意气风发李衡道友,落到这般下场?
法力被封,神魂被锁......
嘿,就凭你这般身陷囹圄的修士,和我风灵仙城不善罢甘休?
笑话!”
“你!”李衡面色狰狞,周身青筋暴起,疯狂鼓催法力。
“无耻小人!
以大欺小,就不拒我玄阳山真人暴怒,灭了你风灵仙城!”
“呵呵,那也要玄阳山结丹真人知晓.......”壮硕修士五指泛起金光。
“咔嚓!”
骨骼移位,李衡两只臂膀被卸下。“青元坊市被不知名假丹真人袭击,劫掠灵物。
坊市之主方逸战死,筑基上人霍昭陨落,筑基上人越泽陨落......
练气修士李衡生死不知........”
壮硕修士面露得意。
“李道友,若非你筑基上品道基,我风灵仙城可会下定决心.......
要知,即使有块遮羞布,我九曲一脉,让渡的利益可是不少。
好在,碧水阁、天刀坞、白骨门,诸多结丹势力,看在你等份上,愿意分担一二。
一来二去,我九曲一脉,还小赚一笔,得了不少补益.......”
“都是我的错........李衡如遭雷劈,呆若木鸡,口中喃喃道。
“若是我不逞一时之能,师尊、憨子师兄、七戒师叔,岂会有这般下场!!”
‘憨子师兄?’状硕修士动作一滞,恶狠狠的盯着,被束缚的修士。
李衡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眼角迸裂,丝丝血泪滑落。
“师尊,是我害了你!”
“知道错就好!”
熟悉声音传来,李衡面色一震,转头看向一位熟悉的修士,不知何时早已立在身旁。
“师尊,你没死!”
“此时没死,但若是你再来两次大动作,为师就快了!”
方逸没好气道。
他手托五毒鼎,二阶中品的芝孢幻神散,从鼎中缓缓溢出。
若非有这灵药与五毒鼎相助,要迷惑一尊上品道基修士,且不伤神魂。
可并不容易。
方逸指尖一点,眨眼间,遍布铭文的锁链散去。
随后一道水润术打出,李衡身上的鞭痕,在数息间痊愈。
“长记性没?
若非为师有些底蕴,将焦源、宋云朗五人拦下。
你方才经历就是为真!”
李衡周身法力涌动,碧海潮生珠在头顶悠悠转动,神识几次扫过后,确认无误后。
他终于舒了一口气。
“师尊,你安然无恙就好........
衡儿知错了,不该为一时意气,强炼碧海潮生珠......
险些暴露根底,为青元坊市带来灭顶之灾......”
方逸眸中精光流转。
李衡不过四十年岁,就已铸就上品道基,凝丹有望,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但是,仙路崎岖,上品道基只是开始。
“衡儿,我知你自幼在在青芝楼修行,羽儿、昭儿,诸多同门都颇为照顾于你。
但你已年过四十,铸就上品道基,该长些心思了。
死去的天骄,是墓中枯骨,毫无价值。”
“是,弟子知晓了。”李衡惊魂未定,隐隐有些后怕。
‘呼......好在师尊老谋深算,否则.......’
他心中庆幸,好在青元坊市仍在,师尊、师叔、憨子师兄都未战死。
......
“你知晓就好。
为师与你说过几次,我辈修行性命为先。
你倒好,自寻烦恼,时时刻刻想着人前显圣!”
方逸眸子一眯,不怒自威,开口训斥道。
“小玄峰周家,将其祖祠掀了也就罢了。
上品道基之事,亦是敢如此胡闹?
此次吃到教训了没?”
李衡面露苦笑。
走上这一遭,可是刻骨铭心,岂会忘记。
“师尊,弟子知错了......”
“你心中有数即可。
衡儿你铸就上品道基,日后凝丹有望,但筑基上人资质再出众,只是筑基上人.......”
方逸从袖中取出碧水尺,与从宋云朗手中夺来的青泉珠。
灵光一卷,一尺一珠悬浮在李衡身前。
“这两件上品法器,就赐予你.......
碧海潮生珠乃本命法器,极品品阶有些扎眼了.......”
李衡接过两件法器,思及方逸平日为人出事,心中隐隐有所领悟。
宋云朗、曾虎、焦源、玉莺儿.......都是筑基上人,无有一位蠢笨修士。
无有八九成把握,定然不会动手,想必早已探查清楚,自家师尊闭关疗伤之事。
但结果。
自家师尊技高一筹,宋云朗、焦源被擒,玉莺儿束手旁观。
曾虎与天刀坞的筑基上人,侥幸逃得一命.......
‘果然,师尊老而弥坚,我还需向师尊多多学习.......’
方逸见此,微微颔首。
在李衡筑基之时,他就传音玄阳山,想来此时门中结丹真人,已然知晓此事。
......
玄阳山。
一座灵山高耸入云,灵山上灵松翠竹,枝繁叶茂,山石静默,灵物缠绕。
“唳!”
一尊优雅的云鹤,在空中盘旋,待法禁散去,缓缓落下。
祖师堂中,张恒一气机雄浑,生机萦绕,宛若一株通天灵木。
他面露苦笑。
“萧师兄,你瞒的我好苦,师弟还以为你早已坐化........”
“哈哈哈,恒一师弟莫怪,事关门中千载大计,师兄隐藏修为,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萧长策周身一朵朵赤炎神火缭绕。
他气质冷俊抚摸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蛇,面带笑意。
“还未恭喜师弟,铸就金丹,道途有望......
日后定能实现我玄阳山千载夙愿,炼出元婴,一统大云。”
“师兄谬赞了。
金丹九重,丹破婴出,凝练元婴何其艰难.....”
张恒一目光一转,与萧长策齐齐看向法禁之外。
“方逸师侄传信?”
“我那徒儿传音?”
萧长策挥手一招,云鹤化作传音玉符,落入他手中。
方逸清朗的声音响起。
“恒一师叔,弟子三弟子李衡铸就上品道基,演化七层法台。
但碧水阁、天刀坞、白骨门、合欢宗、风灵仙城,五家道统合力试探。
弟子虽将试探修士镇压,但亦是担心露破绽.......
请恒一师叔禀告广胜师祖,速速带衡儿返回门中.......”
“......”
“......”
祖师堂中,一片寂静,偶有灵蛇嘶鸣声响起。
半晌后。
张恒一与萧长策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上品道基?!”
“我徒孙?!!”
萧长策眸中火光跳动,赤色法袍猎猎作响。
“方逸小子向来处世稳妥,上品道基之事,必然不会虚言哄骗。
如此!”
“轰!”
爆裂的赤色灵光冲天而起,萧长策面目狠厉,一颗赤炎宝珠,烈焰熊熊。
“碧水阁、风灵仙城、白骨门......敢伤我道统传人!!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根底!”
.......
阡陌灵田上,广胜真人赤着双脚,手持灵锄,精心侍弄一株宝莲。
感受着祖师堂中,爆裂的气机,他眉头微皱。
“胡闹!”
一朵灰蒙蒙的灵云,演化戊土大手印,挥手将欲要冲破祖师堂的赤光压下。
一步踏出,黄广胜进入祖师堂。
“出了何事,这般大的火气!”
“呼!”萧长策亦是回过神来,将爆裂的火气收敛。
“师尊,我那弟子方逸,收了一个徒孙,名唤李衡。
如今演化七层法台,铸就上品道基......”
“上品道基?”黄广胜面露惊愕。
“却是上品道基!”萧长策面露得意。“师尊,你平日里总言我不会教导弟子.....
如今这上品道基,可是我道统传人......”
黄广胜眸子一扫,挥手将传音玉符摄入手中,一道法力打出。
数息后。
他挥手打出一道玉符。
“玄一在那青元坊市呆了不少时日,唤其前来询问清楚。
若真是上品道基.......”
黄广胜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