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指尖一点。
赤色丹珠、青铜令牌、冰魄寒玉,三件信物上,赤、青、蓝三色灵光纠缠。
“不知寇远师兄,是否愿意行个方便.......”
寇远眸子微眯,视线在丹珠、铜令、寒玉上犹移。
最终停留在灵光流转的青铜令牌上,眸中忌惮之色浮现。
‘阎师兄.......徐师弟.......杨师妹.........’
寇远心中喃喃道。
正如方逸所料,青元坊市灵脉进阶二阶中品,并非无有万全之策。
只是先前方逸不值罢了。
‘罢了......’
寇远大袖一挥,经纬六分仪细长的指针停止转动,宝光散去,化作黄铜色的宝光,钻入储物袋中。
他面上肃然之色散去,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我这老糊涂了,老朽斟酌些时日,待理清思路,就为师弟升炼灵脉.......”
方逸并未面露倨傲,拱手一礼,将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塞入一旁的寇淮袖中。
“如此就有劳寇师兄,师兄需要何种灵材,尽可告知师弟。”
方逸目光扫过坊市中,七道冲天而起的宝光。
“灵脉之事,就有劳师兄了,师弟先回去镇压灵脉......”
说罢,就化作一道青色灵光朝碧竹苑落去。
他能从灵眼中脱身,乃是七戒催动戊土宝葫芦,与五毒鼎一同镇压躁动的灵眼。
但终究不是方逸本人出手,灵脉挣扎之下,不是长久之策。
碧竹苑中。
方逸望着不断震动的五毒鼎上,七戒毛发喷张,褐色妖云滚滚,颇为吃力。
他五指探出,浩荡的枯荣法力,如奔腾的江河般灌入鼎中。
“咚!”
钟鼎之声响彻坊市,震动的灵脉被彻底镇压。
将银白小兽揽入入怀中,抚摸着顺滑的皮毛,方逸一面以枯荣滋养七戒法体。
一面开口道。
“小七,此次机缘巧合,坊市中灵脉能进阶二阶中品.......
如此,你先前推算的青木养灵阵,却差上一些。
你需要重新推算阵法......”
“哼唧??!!!”
七戒黝黑的瞳孔中,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二阶灵脉之上,坊市大阵可比灵脉高上一品。
二阶中品灵脉,平日里开辟灵池,积累灵气,必要时,能全力激活二阶上品阵法的威能。
青木养灵阵这等守护类大阵,抽取灵脉中灵气,即使筑基初期修士,亦是能发挥全部威能。
布置难度,难上一倍不止。
牵引灵脉,布置阵旗,打入阵基......
二阶上品的阵法师,亦是耗费偌大心血。
七戒试探性的传出一道神识。
‘哼唧?’
方逸看了一眼,逐渐陷入沉静的灵脉。
他略作推算。
“灵脉中并无定龙桩再次打下,灵脉反噬大减,羽儿、昭儿,还有大成可轮换休息。
请寇远出手升炼灵脉势力众多,为了不耽搁时间,但至多一月时间,他必然会继续出手......”
一月?
七戒面色一苦,顾不得享受枯荣法力的滋养,从方逸怀中跳出。
张口吐出一张戊土灵力缭绕的山河图。
山河图上,山川丘陵虚影浮现,一条青色的灵蛟虚影,在图中摇头摆尾。
分明是青元坊市的灵脉走势图。
银白小兽无奈一叹。
它已然感觉,自身柔顺的皮毛,似有毛发要脱落之兆。
即使只是在原有阵法上,进行扩容,只三十个日夜,亦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何况......
方逸清朗的声音响起。
“记得在坊市之下,开辟一个隐蔽洞府。
我日后淬炼法体,赤阴、九伤、厉魂日后进阶,都少不得这灵脉相助.......”
七戒一个踉跄,眼前一黑。
能让准三阶炼体修士修行的隐秘洞府。
在布置二阶上品大阵中,需要以镶阵法,镶嵌入二阶锁灵阵、聚气阵、隐息阵....
“呼!”
七戒吐出一口浊气,面露痛苦之色。
它虽喜好阵法之道,但却不愿在短时间内,赶工期。
.......
傍晚。
银月高挂,凉风吹拂。
七戒催动土遁之术,穿梭于地脉之下,打出一道道阵旗。
多宝阁顶层。
一道道法禁衍化,戊土灵力汇聚,隔绝内外。
寇淮面色不解,看向满鬓斑白的寇远。
“爹,白日里为何答应方逸,他不过是筑基后期修士......
这青元坊的灵脉进阶二阶中品,还差六根定龙桩。
耗费这六根定龙桩,之后呼雷真人的弟子道场,怕是无法升至完美.......”
“不过筑基后期?!
淮儿,你不过筑基三层修为,哪来的傲气,看不起一位筑基后期的大灵医?”
寇远面色苍老,看着面前唯一成器的子嗣,眉头紧皱。
半晌后,见寇淮低头认错,他微微摇头。
“淮儿,我寿元无多,此次前往溯渡山,相助呼雷真人弟子开辟洞府。
就是为了在我坐化后,真人能对你有所庇护......
否则宝物动人心,我这经纬六分仪与寻灵探脉尺,都是准法宝。
你筑基三层的修为,即使有一尊二阶下品的碧甲穿山兽,也守不住这两宝?”
“.......”
“.......”
厢房之中,一片寂静,寇淮欲言又止。
寇远见此心中无奈。
他早年沉迷地脉之道,祭炼的本命法器,亦是与风水地脉之道有所牵连。
如此,虽成就二阶上品地脉师,有【地龙子】之称,但亦是被煞气伤了元阳,子嗣艰难。
唯一成器,铸就道基的子嗣,就寇淮一人。
即使有所不满,一身传承,亦是要留给寇淮。
寇远略作沉吟,解释道。
“呼雷真人弟子开辟道场,我自然是要全力以赴。
不过之后的酒壤峰乌家与黑元湖赵家,升炼灵脉,可略作整,各挤出三根定龙桩。
如此,虽灵脉升炼后品阶,略有瑕疵,但终究是三全齐美之策......”
见寇淮仍面色不解,寇远道。
“淮儿,你如今虽是二阶下品地脉师,切莫学为父。
这方逸牵扯到天缺真人的弟子阎有台,冰魄峰的杨彩儿,还有那位门中赫赫有名的丹师徐青蛇.......
卖一个人情也无妨。”
“不过,白日里与那方逸相处,并不愉快。
为了能将这人情落实,你这些时日,在青云坊市多多走动......
嗯.....”
寇远指了指,风灵仙城方向。
“你去风灵仙城考功阁,请几位平日里相熟,且寿元充足的筑基上人前来。
有门中筑基上人坐镇,这方逸执掌考功阁,多半想再进一步。
如此,只要他想在门中继续修行,不被同门忌惮,就必然要认下这个人情......
这般行事,我坐化后,你也轻松些......”
“是!淮儿记住了。”
望着满鬓花白,面色苍老的寇远,寇淮心中酸涩难明。
知晓自家父亲,所作所为,都是为日后铺路。
否则以寇远早年的性子,莫说这青元坊市的方逸,就是呼雷真人的那位得意弟子。
亦不足以让寇远舍下颜面,以近乎倒贴一般,为其牵引灵脉,曲意逢迎。
.......
金乌飞,玉兔走。
时间缓缓流逝,青元坊市与风灵仙城的修士中,逐渐流传出。
寇远与方逸一见如故,耗费大代价,为青云坊市升炼灵脉的消息,不断发酵。
碧竹苑中,方逸默认的态度。
亦是让流言蜚语彻底坐实。
转眼,时间过去一月。
碧竹苑中,七戒吐着粉嫩的舌头,黝黑的瞳孔中尽是麻木,神魂疲惫。
这三十个日夜,三百六十个时辰,它耗费心血,无一刻时间休息。
终于在凌晨,将青木养元阵,提升至二阶上品。
方逸打出一道乙木长生气。
随后大袖一抖,传音玉符滑出,化作云鹤,扇动羽翼,朝多宝阁飞去。
......
多宝阁,顶层厢房。
“唳!”
一只云鹤缓缓落下,化作一枚玉符。
“嗯......方逸准备齐全了,这坊市阵法,竟然布置的如此之快?
他从哪里请来的阵法师?”
寇远面色怪异。
能与灵脉勾连的二阶上品阵法,绝非寻常阵法师能够布置的。
何况只是短短一月时间。
“如此也好,待灵脉事了之后抓紧时日,前往溯渡山。
事后多走几家筑基势力,也可多为淮儿留下些身家灵物.......”
望着寇淮在后院中,与三位筑基修士交谈甚欢,寇远微微颔首,口唇蠕动。
传音之后,他一步踏出,立于坊市上空。
寇远法袍猎猎作响,佝偻的背,逐渐立起,一道山岳不动的气韵流转。
“滴答!滴答!”
玄铜雕琢的经纬六分仪被祭起,细长的指针不断转动。
“移”“转”“聚”“灵”“元”.....
一道道符文流转。
“轰!”
六根遍布铭文的鎏金定龙桩打下,二十四道褐色光柱互相勾连,浩大的灵潮翻滚,
坊市中的地面不断震动。
“咔嚓!”
“咔嚓!”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一道道裂纹浮现。
“终究只是准二阶灵,虚不受补,难以完全承载定龙桩中灵源珠,牵引而来的灵气....”
寇远眉头微皱,袖中的寻灵探脉尺飞出。
“罢了,既然出手了,耗费些手脚,打散部分灵脉。
可惜了,如此这灵脉即使升阶,亦在二阶中品灵脉中垫底.....”
“铛!”
钟鼎之声浩荡。
“这是?”
寇远面色微变,手中催动寻灵探脉尺,打断灵脉的动作,亦是一滞。
“寇远师兄尽管动手,这灵脉有我镇压!”
随着方逸的话语落下,钟鼎之声再次响起,坊市中不断开裂的地面,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