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面色严肃,祭起青莲宝色旗,在七戒的配合下,将大阵中心遮掩。
随后他神识伸展,朝大阵之上蔓延而去。
虚空中。
数道或如灵炎炽热、或如水轻盈、或如古剑锋锐的筑基神识,在大阵上空交互。
一道道神识之力显化,演化出一个纯白的空间,诸多筑基上人暗中交谈。
一道泛着药香的神识,似有些惊讶阵法中心,被遮掩的密不透风。
她施展秘法,亦是难以窥视。
“这般谨慎......
不过也是,医道修士本就不善斗法,不谨慎些,方逸如何能执掌青芝楼这般基业.....”
带着些许戏谑之声的神识,在空中回荡。“诸位道友,看这五毒鼎,有几分把握完成升炼?”
一道神识,如同潺潺流水。“法宝炼制艰难,妾身看来,不过四五成可能......”
“四五成?道友太高看着方逸了吧.......”神识如同烈火般跳动。
“我赤骸看来,至多不过一两成......”
“谁都可是赤骸,你绝不可能是赤骸!”粉色灵光流转,打断炽热神识的话语。“不过......这位藏头露尾的道友,所言有理......
五成把握,太高了!”
浑厚的气机流转,神识中隐隐有山峦之势显化。“诸位道友都是各派核心,不如我等押注一二,这五毒鼎升炼法宝,有几分可能。
想来,诸位已然在阴骨那老东西那,得了五毒化寒珠.......”
方逸的神识带着淡淡草木气机,忽然插入其中。
“诸位道友,五毒宝禁已然开始演化,请多多上心法阵.......”
“.......”
“.......”
数道交谈中神识一滞,旋即做鸟兽散。
各派的筑基上人都有些惊愕,方逸升炼宝鼎之时,竟还有余地,伸展神识。
这方逸不过筑基六层,法宝升炼所需的法力神识极多。
修仙界中,多半是假丹真人,乃是结丹真人出手......
“方道友好根基......”
“我白骨门中,秘产的升灵骨,可补益道基......若是道友有意,可私下寻我......”
带着些许魅意的神识涌动。
“我合欢宗的鼎炉,亦是有此作用,可补益下品道基,道友若是有意更进一步,可寻我一谈.....”
方逸神识轻声一笑,浑然不在意一道道神识,纷纷投递出条件。
他修行【生死枯荣经】,炼体修为亦是达到准三阶,隐有心血来潮之能。
神识一扫而过,何人身披马甲,何人踏踏实实,方逸一览无余。
可惜。
这展露气机的五六道神识,没有一位货对其板。
带着药香的神识,深处隐藏着淡淡杂乱阴气,并非碧水阁的灵医玄芝上人。
分明是修行合欢道的修士,红妆上人。
带着爆裂火气的神识,带着些许死板,十之八九,是碧水阁的白鹭上人,借助某件法器所为。
山峦之势显化的神识,沾染着风灵仙城一脉,象枢上人的血气。
至于开口诱惑的白骨门修士,是天刀坞的陈斩伪装,欲要引诱方逸叛门而出。
带着些许魅惑气机的神识,则是钟鹤不知抱着何等心思所化。举止之间,竟然有九分相似。
方逸身旁,缠绕着顾九伤与七戒的神识。
借助【生死枯荣经】之能,两者亦是知晓这些修士根底。
顾九伤与七戒对视一眼,面色古怪。
‘难怪这些老怪,能筑基圆满,谋划结丹机缘.......脸皮之厚,令人瞠目结舌......’
顾九伤自许跟随方逸许久,无论修为,亦或是心性,都大有长进。
但眼前诸位筑基上人,表演的大戏,仍是让顾九伤大有长进。
那伪装成碧水灵医的红妆,分明看出钟鹤根底,两者却一唱一和,引象枢上人上钩。
而借助法器之能,拟做赤骸上人的白鹭,浑不在意亦是化作白骨门修士的陈斩。
两者勾勾搭搭,似乎已然达成默契。
阵图一角,顾九伤浑身被黑袍包裹,言语无奈。
“这些老东西,真是一位比一位阴险,心思深沉,日后需多加防备......
好在老爷智慧通达,亦是早有准备......”
“疾!”
一颗杆灰蒙蒙的三角阵旗,从顾九伤掌心激射而出,褐色的旗面无风自动。
阵法中心,湛蓝灵泉上,方逸有所感应。
神念一动。
‘小七,助顾师兄一臂之力.......’
阵图一角,七戒得方逸之令,张口吐出一道玉色灵光,落于厚土黄岩阵阵图之上。
阵图舒展,一枚枚古朴符文跳动,厚重的山岳气机不断浮现。
钟鹤、红妆、白鹭、陈斩、象枢.......
一位结丹种子,大派真传的气机,被阵图从其法力中汲取而出。
顾九伤法力吞吐。
一尊牛头马身,狼牙利爪,目含贪婪的饕餮虚影,仰天长啸。
“吼!”
【玄饕秘法:吞气凝珠】
青、金、蓝、赤、红......各色气机被饕餮虚影吸入口中,凝练出一枚枚龙眼大小的玉色宝珠。
湛蓝灵泉旁,方逸盘膝而坐,身前青灰色的古朴大鼎,被灰色的虫豸包裹。
诡异扭曲,带着些许恶心的道韵,在鼎身上流转。
即使有五尊二阶顶尖毒物,无有结丹真人出手,这五毒鼎进阶,亦是极为艰难。
一面丈许的岩镜,泛着褐色的戊土灵光,镜中一道道画面不断切换。
看着画面中,或被青纱隔绝,或被宝图隐匿的模糊之景。
方逸微微摇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些道友隐匿的如此之深......
本想借着厚土黄岩阵,探查一二根骨,为寒灵秘境之行,作些筹谋......”
修长如玉的指尖一点,一道青色法力打入岩镜之中。
见顾九伤身后,饕餮虚影催动吞气凝珠秘法,已然有九颗气机宝珠,凝练成型。
方逸见此微微颔首。
他修行【生死枯荣经】,不但气脉悠长,且极善感应气机。
有这九颗气机宝珠在手,日后寒灵秘境中,诸多结丹种子,均无法隐瞒身形。
“知己知彼,方可谋定后动。
可惜,未探查到钟鹤、红妆等人,更多根底。”
方逸看着五毒鼎中,十二道法禁合一,演化出一缕宝光,但终究无法演化出宝禁。
厌恶的看了眼扭曲的道韵。
“白鹭说的倒也无错,筑基中期修为,即使有所机缘。
要将五毒鼎升炼为法宝,有一二成把握,已然是缴天之幸。”
方逸玉色的肌理上泛起淡淡金辉,【三葬金身】运转,五指握拳,一锤胸口。
“噗嗤!”
一口精血吐而出,带着浓郁的血液馨香,融入五毒鼎中。
他【生死枯荣经】运转到极致,一枚枚古朴法印落下。
“嗡!”
五毒鼎震动,苍茫的气机流转。
瘴气环绕,虫疥之声回荡,拇指大小的黑色虫豸,身形扭曲,仍从鼎口中源源不断涌出。
但扭曲道韵,在精血滋养下,似在缓缓散去。
“疾!”
方逸眸中精光流转,手中法诀变化,随后亦是数口精血喷出。
“终究是还要依靠血祭法......”
他眸中幽深,看着五毒鼎中,玄蛛、金蜈、灵蟾......五毒符文跳动,勾连。
一道灰蒙蒙的宝禁制缓慢演化。
昊日东升,银月西沉,金乌飞,玉兔走。
转眼已然三百日夜轮转。
长乐谷之上,气氛沉闷,数百丈的乌云汇聚,金色雷电,在其中若隐若现。
“轰隆隆!”
雷电轰鸣,金色雷电劈落。
“嗡!”
厚土黄岩阵演化的褐色光幕之上,五色灵光流转,一道道山峦虚影显化。
“咔嚓!”
一道山峦虚影被劈碎,法力流转,垒土成山,又是一座山峦虚影显化,生生不息。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电卷起浩大的威势劈落。
长乐谷中心,方逸法袍猎猎作响,手中一道道法诀打出,融入威势愈发浩大,搅动灵潮的五毒鼎中。
他并不在意长乐谷外,汇聚的法宝成型之劫。
修士祭炼法宝,搅动灵潮,演化宝劫,寻常假丹真都要慎之又慎。
唯恐一时失察,耗费偌大心血的法宝,被雷劫毁去。
但长乐谷如今的阵势。
玄阳山钟鹤、碧水阁白鹭、天刀坞陈斩、合欢宗红妆、白骨门赤骸、风仙城的象枢上人......
每一位都底蕴深厚,是各大势力的真传核心。
莫说全部,就是其中一半修士联手,假丹真人亦是退避三舍。
若是如此阵势,加持厚土黄岩阵威能,还无法渡过宝劫。
那整个大云修行界的假丹真人,莫要想拥有本命之宝。
“轰隆隆!”
一道道金色雷霆,被厚土黄岩阵演化的山峦之景拦下。
五毒鼎中的气机,亦是不断攀升。
“疾!”
方逸手中最后一道法禁打出。
“嗡!”
钟鼎之鸣响起,旋即快速充斥着整个长乐谷。
“轰!”
青铜色灵光的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天空中厚实充满压迫感的劫云,都被冲淡几分。
“五毒生灭,医毒有道!”
方逸挥手一招,古朴的青铜大鼎,化作巴掌大小,落在其手中。
神识一扫而过,感受着阵图中修士,难以掩饰的贪婪之意。
他抬靴一步踏出,一朵青色祥云,悬浮在脚下。
长乐谷上。
方逸手托五毒鼎,周身蛮荒气机缭绕,灵桑锦绣袍猎猎作响。
清朗低沉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将劫云雷电交加之声,都压下三分。
“有劳诸位道友相助,这宝鼎已成。”
‘竟然真成了?’
‘怎么可能?’
‘好大的机缘,筑基中期修士,竟练出一尊法宝.....’
方逸无视身旁悬浮的神识,或是贪婪,或是懊悔,或是惊愕之情。
他大袖一挥,五毒鼎吞吐灵光,灰蒙蒙的宝禁灵光流转。
“疾!”
“嗡!”
浩大威严的灵光,冲天而起。
一改炼制时演化的扭曲道韵,蛮荒气机流转。
一道物竞天择,万类霜天竞自由的道韵流转。
五毒鼎吞吐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