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一眸中浮现出欣赏之色。
“方师侄,既然有此战力,那对上青泉、林奕、余华三人至少能维持不败。”
“恒一师兄,你方才是?”杨玄一捧着土灵之力缭绕的阵盘法器,惊愕道。
“只是为了探查一番方师侄的战力,师侄想来也有所察觉吧.......”
“恩?”杨玄一面容一滞,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方逸。
“方师侄,你也知晓恒一师兄是为了试探你?”
方逸大袖一挥,将青莲宝色旗与墟界枯荣幡收起,躬身谢道。
“师侄只是有所猜测,并无十足把握。此次还是多谢杨师叔出手.......
以恒一师叔的身家底蕴,若是有心出手,岂会一件法器都无?”
“方师侄倒是看得通透。”
张恒一衣袂飘飘,生机浓郁至极,隐隐有百花绽放,灵木繁茂之景浮现。
见杨玄青黑一片,低沉着难看的脸色,他安慰道。
“玄一师弟亦是赤子之心,不过修仙界不比门中,师弟动手前,还是多思考一二......
至于玉屏峰之事。
方师侄你尽管出手,九寒师叔处,师尊已然前去拜访.......
同是结丹真人门下,小辈之事,长辈就莫要插手,以大欺小惹人笑话......
“如此,有劳恒一师兄了.......”
方逸心中一定。
好在自身亦是有结丹长辈。
不以大欺小,是因为他与林奕一般,都有结丹长辈。
张恒一微微颔首,对方逸方才行事颇为满意。
作为医道修士,方逸展现的战力,在同阶修士份属上等。
与那尊擅长阵法的戊土豚联手,在筑基后期大修士中,亦是有一席之地。
且心性上佳,处事果决,尊敬师长。知恩图报。
他心中沉吟,自身亦是将要凝丹,手下虽有几位筑基弟子,但无一能与方逸媲美。
左右萧长策都已然坐化,广胜真人又对方逸不甚在意。
若是能将方逸收入麾下办事,对结丹之后开辟洞府,凝练道场,都大有益处。
“不过,杨师弟,你寻方师侄何事?”
杨玄一面色一滞。
思及七戒在藏经阁展示的阵法造诣,他虽有些扭捏,却还是开口请求道。
“杨某阵法之道遇到瓶颈,想请七戒道友,教导我阵法之道。
不知,方道友意下如何?”
“恩!”
“恩?”
“哼唧??”
银白小兽一愣,黝黑眼珠子眨动,古怪的看向一袭黑袍,头戴厚土冠的杨玄一。
这修士竟然向我求教??
方逸心中感慨,这能被结丹真人看中都有出彩之处。
这杨玄一不论灵根,只这心性亦是有上佳之处。
向戊土豚兽请教阵道,虽有些丢面皮,但这亦是难得的机缘。
七戒蕴含一丝天蓬兽血脉,天资出众,阵法造诣了得。
得了【玄元子阵法小论】这份准三阶传承后,阵道造诣更进一步,隐隐要跨入二阶上品大阵师之列。
这等阵法造诣,在玄阳山中名列前茅。
方逸将银白小兽捞起,捋了捋油光水滑的皮毛,开口道。
“我等同门何须这般客气,杨师叔若是有心,小七亦是愿意......”
“如此,多谢方师侄成全。”
杨玄一面带欣喜,旋即稽首感谢。
他亦是土灵根,虽在阵法之道有些天资,但阵道技艺卡在二阶下品依然有四五年。
若是能更进一步.......
无论是探索秘境洞府,或是斗法之能,亦或是炼制阵盘赚取灵石,都大有助益。
结丹真人的弟子间,为了真传弟子之位,竞争极为激烈。
阵道技艺有所进步,修行之路就顺畅一分。
......
三个月后。
扶光院,茂林修竹,石桥古亭,流水潺潺。
“练气修士吞吐灵气,自丹田气海起,过十二重楼,最为重要在精在纯......
你们几个小辈,都是中品灵根,族中长辈不会少了你等灵物丹药。
但若想铸就道基,就莫要贪图一时之快,否则丹毒入体,道途尽毁.......”
方逸一袭青衣盘膝而坐,手持一柄玉尺,一朵青色祥云,将其托举。
七八位面容稚嫩,身穿锦绣法袍的富贵少年,小脸紧绷,认真听讲。
方逸见此微微颔首。
吴老挑选的萧家修士,虽无有上品灵根,资质寻常。
但有玉屏峰资源护持,肯认真修行,有一二修士铸就道基应是不难。
“轰!”
尘土弥漫,一道爆炸声从后院东南角传来。
方逸大袖一挥,狂风吹拂,露出灰头土脸的杨玄一与霍昭二人。
一只粉嫩的银白小兽,虽催动妖力凝土成铠,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银白色的脑袋上,被炼制失败的阵盘,炸裂出数块三指粗细的斑秃。
“哼哧......”
七戒妖力翻涌,戊土灵力化作飞沙走石,朝面色讪讪,不敢反抗的罪魁祸首席卷而去。
听着耳边的惨叫声,七戒朝方逸怀中扑去,委屈的控诉着两个蠢货。
“哼唧!哼哧!!!!”
七戒难以想象,怎会有这般蠢笨的阵师?
不过是一千三百七十八枚符箓勾连,衍化阵纹,这都足足一旬,都无一丝进步。
霍昭周身泛起护体宝光,但还是被拳头大小的灵砂,裹着风刃,在法体上割出细细密密的血口。
“师尊救命......七戒师叔霍昭知错了.......”
方逸无视沙暴中苦苦挣扎的霍昭、杨玄一二人,自杨玄一留在扶光院,进修阵道。
这般场景,每隔两三日,就会发生一次.......
七戒虽阵道天赋顶尖,但教导修士,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与杨玄一数次交流之后,就变为七戒布置一次阵法,杨玄一观摩后,亦是布置一次。
至于霍昭锤炼法体,皮糙肉厚,恰好可作为试阵之人,
杨玄一本就底蕴深厚,只一月时间,阵法技艺就有多精进,开始自行布阵二阶中品阵法。
但结果往往不理想,时有阵盘炸裂。
看着既往油光水滑的皮毛,出现数块斑秃,露出泛着玉光的粉嫩肌肤。
方逸惋惜一声,手中灵力吞吐,熟练的催动春风化雨术。
青蓝二色灵光流转,灵雨淅淅沥沥的滋养,怀中小兽被炸毁的银白毛发,快速生长。
看着霍昭周身遍布细长的刀口,血丝溢散,却牢牢护在杨玄一身前。
‘倒是有些收获,昭儿这憨子,竟与杨玄一意外合的来.....’
方逸微微摇头,并未打扰二人培养默契,衍生情谊。
他指尖一弹,隐隐青光汇聚,化作一张丈许的人体经络图。
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十二重楼、丹田气海.......泛着各色灵光显化。
“萧沐阳.....你带着伱几位族弟好好背诵人体经络图,三日后我一一抽查。
若是无法通篇背诵,就让你们父母来一趟。我这扶光院,不养废物.......”
看着战战兢兢的稚嫩少年,方逸指尖一点,一道青色灵光打出。
人体经络图由虚化实,变为一卷泛着书香灵纱,飘飘然落于领头少年手中。
待少年身影消失在扶光院后,方逸打出一道玉符。
一刻钟后,佝偻着腰的吴老,拄着木拐,与俊逸挺拔的秦羽,一同来到云床之前。
秦羽余光扫过沙暴中苦苦挣扎的霍昭一眼,旋即眼观心,心观鼻。
无视了惨叫连连的霍昭。
“弟子秦羽见过师尊.......”
“老朽见过方少爷......”
“恩。”方逸微微颔首。“黑水涧的事办的如何?”
“禀少爷,峰中安排的两位修士,已在黑水涧旁被重创,经脉半毁,深受重创。”
吴老从袖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宝珠,珠中画影重重。
“且是青泉上人最为宠爱的子嗣重伤,这是秦公子摄取的留影珠。
如今师出有名,少爷可以出手了......”
“不错......那两位修士好好待他,许诺的灵石灵物,莫要亏欠......”
方逸微微颔首,黑水涧终究是玄阳山地界,若是想要正大光明都收,必要师出有名。
........
半日后。
玄阳山,萧长策一坐化,黑水涧修士无法无天,重创了两位萧家血脉之事。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大半门中修士尽知。
黑水涧,蛇纹大椅上,青泉上人面色阴鸷,看着跪伏在地的子嗣。
青泉上人眸中杀气流转,言语狠厉。
“钟儿,你是说玉屏峰那两位练气修士先挑衅于你?
随后你被迫还手,将二人重创至经脉萎缩,四肢尽段?”
“咯嘣!”
连着数块玉色蛇鳞,大椅被青泉上人捏碎一角,化作木屑。
“鬼话连篇,钟儿,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赵青泉叹息一声。
“罢了,玉屏峰终究没落了,两個练气修士,重创了也就重创了。
留一口气,门中有个交代即可......”
......
“轰!”
黑水涧中微微震动,无形波动荡漾,方逸浩大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赵青泉,你黑水涧欺我玉屏峰无人不成?
重伤我师尊血脉,还不快快交出赵钟,听候发落!”
“哼!”
赵青泉冷笑一声。
玉屏峰修士凋零,唯一的有些威胁的修士,就是筑基中期的方逸,却还是医道筑基。
至于秦羽、霍昭二人,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即使中品道基又如何。
潜力未能转化为修为,不被赵青泉放在眼中。
“区区筑基中期,如今竟敢来我黑水涧挑衅。
正好借此机会将方逸重创,到时玉屏峰群龙无首.......
岂能脱出我之手掌......”
赵青泉贪婪之色一闪而逝,化作一道湛蓝水光,朝洞府外遁去。
......
黑水涧上空。
看着涧中遁起一道灵光,方逸神识扫过,感受着十余道筑基神识。
方逸拱手一礼,指着一旁飞舟中四肢尽段,痛苦呻吟的修士。
他言语客气。
“诸位同门,这赵青泉欺人太甚,纵容门下弟子持宝行凶。
我玉屏峰虽师尊坐化,但也非能被他人随意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