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老虔婆出手不够,还要将我等拉下水。”
冻土下生机萌发,化作青藤蔓延,编织成网,青年修士一身古拙法衣,法袍上绣有粟纹,五谷清香环绕,风度翩翩。
他手中托着一口青铜鼎炉,从容落于藤网之上,轻笑道:
“药王谷,冯圃见过青衫道友。”
方逸眸子微阖,瞥了眼冯圃,傲意凌然,并未理会。
“咯咯咯~”莲花婆婆捂嘴轻笑,嘲讽道:“看来,这青衫客也不给冯圃道友颜面。”
“哼!”
冯圃冷哼一声,眸中阴沉,未曾预料到这青衣剑修这般不识抬举。
他五指虚虚一抓,褐黄灵光汇聚,化作十二枚饱满的谷穗,通体清香环绕。
“去!”他食指接连弹动,谷穗一一打出。“诸位道友还不现身?”
“嗤!”
“噗!”
“噗嗤!”
十二道米粒大小的谷穗化作丝线,一分为三,八道谷穗分别击穿浊雾。
“嘭!”
一道玉色剑光自芦苇丛中升起,剑光卷动,搅碎四枚谷穗。
王缺身披素纹织锦法衣,木钗束发,腰间环绕着一道镶有宝珠的革带。
令人瞩目的是,他左袖自然垂落,空空如也。
“悬剑山王缺,见过诸位道友。”他眸中阴郁,死死盯着方逸,心中念头转动。
断臂之仇在身,这青衫客手握中品寒煞,未尝不能一涌而上。
结丹四层的真人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寻机会,杀了他!’幽幽望着青衫猎猎,渊渟岳峙的真人,王缺只觉刺眼。
他心中低喃,恨不得生吞活拔了方逸:‘坏我法体,日后进阶大真人艰难数倍。
定要杀了他!’
“嘭!”
浊雾一角,冰窟中素白毫光绽放,涟水论转动,碾碎四枚谷粒。
余乾头戴碧蛇冠,眸中幽绿,灰袖鼓胀,从冰窟中踏出,落入众人眼中。
“涟水余乾,见过诸位道友。”
玉色寒煞分外诱人,他眸中扫过方逸、郭茂行二人,心中贪意大盛,口唇翕合。
‘茂行兄,分我一道中品寒煞,我可与道友联手,共谋灵穴机缘。’
郭茂行眉头微皱,心思动摇,若真多一位结丹六层真人,无疑取煞把握大增。
但,亦要分润一道煞气机缘。
他望向负手而立的俊逸剑修,神念传音:‘青衫道友,涟水余乾欲与我等联手。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此事交由我处理,茂行兄继续凝练寒煞。’方逸眸子一冷,寒煞助益冰晶涤魂水补全,机缘难得。
在冰晶涤魂水补全之前,事关道途,一丝一缕的寒煞,他都不愿出让。
郭茂行面色一滞,面皮僵硬,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真剑修,怎这般犟!’他轻叹一声,六合辟地尺吞吐地气。
泥沼法域中,七只肚儿干瘪的褐皮老鳅,扭动身躯,再次钻入冻土中,一丝一缕的抽取煞气。
“余乾道友能屈能伸。”方逸嘴角含笑,温文尔雅,伸手摩挲三阴法剑。
余乾心思一动,面露笑意,上品灵穴机缘在前,只要能借此破境,家族恩怨可放上一放。
他稽首回礼:“青衫道友有礼。”
“滚!”
方逸握剑一挥,似一轮冥月升起,凄冷剑光斩落。
“铮!”
“转!”
余乾面色豁然大变,未曾预料在拜火教莲花婆婆、悬剑山王言虎视眈眈之下,这剑客竟敢出剑。
“胆大包天,真以为剑修善斗,就可横行无忌?”
他十指交织,双掌虚托,如一方法台,推动法轮转动。
“嗡!”
涟水轮吞吐法力,素白毫光刺目,转动不休,一寸寸将凄冷剑光碾碎。
但反噬之力,亦逼得余乾连连后退数十步。
“好凶厉的剑气!”
“好生猖狂的剑修。”
莲花婆婆手中一盏孤灯浮现,灯芯点燃光明真火,忌惮望着方逸。
‘大人令我试探这剑修,只我一人,怕不是对手。’
她目光一转,落在藤网之上。“冯圃道友,联手?”
“不急,还有道友未曾登场。”
冯圃指尖一点,最后四枚谷穗合一,戊土道韵编织,化作褐黄长鞭。
“啪!”
长鞭打出残影,五谷丰登气象一闪而过,击中冻土上一口浅洼。
“玄阳山李衡道友,还不现身一见?
莫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咕噜噜……”
水洼湛蓝灵光翻腾,不过丈许的坑洞,瞬息被打穿,一枚瀚海宝珠滴溜溜转动。
“哗!”潮汐之声起伏,气如泉涌,宝珠击碎鞭影,碾碎鞭中穗谷。
“道友盛情相邀,衡岂会不理。”
湛蓝灵光彻底散去,李衡一袭瀚海法袍,头戴九泉冠,腰挎长剑,气机无垠,深不可测。
“诸位道友,玄阳山五极峰一脉李衡,有礼了……”
方逸遥感浊雾之中盘踞、蓄势待发的老怪,其或是拂尘吞吐清气,或是祭祀之声环绕,或是妖气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