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眸中冰冷,如同看死人般,望着赤衣剑修。
“铮!”
三阴法剑随念而动,寒芒吞吐,须臾间,朝修士脖颈斩去。
“不好!”
王缺五指已按,左臂涌出的血浆被青光封锁,他强忍剧痛,身影一扭,化作赤影。
“噗嗤!”法剑穿影而过,王缺闷哼一声,面如金纸,气机萎靡。
“你这混帐,欺我不备!”
他眸中杀意锋锐,怀中玉环升起,晦涩气机流转,化作一眼灵泉。
潺潺碧溪涌出,凝水化剑,豁然斩落。
“剑神通:渌泉染魂!”
碧绿剑光滔滔不绝,如清泉涌动,又似山间溪流,润物细无声,悄踪无迹。
剑光未至,先袭击神魂,郭茂行眉心剧痛,法力逆流。
“噗嗤!”
一口血雾喷出,他面色灰白,身形一扭融入地气,如泥鳅穿砂,遁入冻土之下。
“神魂之剑?”
清泉涌动,山溪潺潺之声入耳,渌水染魂之音直袭方逸神魂。
“受死!”
王缺心中畅快,成竹在胸。
“渌泉染魂,神、法双伤,大真人都要退避三舍。
区区结丹中期的剑修,呵.....会炼剑成丝又如何,照样翻身不得,要死在我手中。”
“青衫兄快避!”冻土之下,郭茂行面露焦急,心中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就让出蜕火寒煞,为两枚煞晶将性命搭上,血亏蚀本。
“叮铃!”
碧色剑光未至,清泉涌动之声不绝,渌水泉音入魂。
方逸噙着一抹淡笑,法袍烈烈,渌水染魂之音如入无底深渊,一丝涟漪都未溅起。
“怎么可能?”
王缺悚然而惊,难以置信。“这可是剑子赐下的秘宝,封有渌泉染魂之法。
神、法两伤,不止一位大真人败于此剑之下。”
“得山间溪转,灵泉潺涌之意,善潜善伏,杀人无声……”
“此剑不错!”
方逸玄黑眸子微沉,似吸摄诸光,幽暗如渊的望着王缺,淡淡道:
“但,你不行。”
“铮!”
他三阴法剑一撩,斩入奔流剑光之中,时如阴鲤畅游,时似冥鲸覆海。
金玉交加之声,剑气四溢,碧色剑光不断萎靡。
“走,再不走怕是要付出惨烈代价。”
王缺目光郁郁,扫过方逸,眸中大恨,道:“山野散修侥幸一胜,来日方长。”
“叮!”
环佩叮当声中,一枚古拙玉色遁符自储物袋中飞出,毫光如梧桐花开。
须臾间,鸟身勾勒,云化修长双翼,灵动眸子转动。
“啁!”
玉符化作赤羽云鸾,卷起王缺,双翅震动。狂风大作,赤云翻滚,二者消失无踪。
“以大妖王魂魄炼制的三阶上品遁符,赤云掩踪,一瞬十里。
非顶尖大真人出手,追不得踪迹。”
方逸二指指尖一点,三阴法剑斩落最后一缕渌水清泉,倒回剑鞘。
他幽幽望着残留的赤色云气。
“王缺不愧是悬剑宗真人,身靠元婴大教,底蕴深厚。
不仅有剑道秘宝傍身,还有上品遁符,散修出身的大真人都无此底牌……”
“大妖王魂魄祭符,真是暴殄天物。”
方逸微微蹙眉,袖中法力吞吐,最终作罢,溟霜泽中数位老怪阴渗渗藏于暗中,却不好强追。
他目光落在冻土之上,遥感郭茂行泥鳅般滑溜的气机,感慨道:
“水土成沼,道友还善于泥沙之道。”
“三阴法剑还需一道三阶下品寒煞,有劳茂行兄出手。”
冻土软化,泥沙涌动,郭茂行转换钻出。
“青衫兄放心。”
他言之凿凿,心中百味陈杂,泛着淡淡苦涩。
同非大教弟子,他还有宗族底蕴,怎就不能如这青衫客这般。
那善于幻法的蝶兽被斩,言属性克制,是剑修杀伐无算。
这王缺可也是剑修!
且是元婴大教悬剑山出身,底蕴、功法、神通、根基都为上上等。
怎交手不过数息,就被斩断左臂,元气大伤,抱头鼠窜。
这也是属性克制?
换做是他与青衫客交手,胜负会是如何?
郭茂行心中一沉:‘青衫客凶威太厉,棘手了……’
“茂行兄可有不适,是方才被剑声伤了神魂?”
见白衣真人迟迟不为所动,方逸面露关切。
滋养冰晶涤魂水,可要靠这真人,此事事关我的上境之路,郭茂行绝不能出错。
“无妨,无妨。”
郭茂行摇头否定,手中六合辟地祭出,勾连地气。
“咕噜噜……”
地气涌动,化作一卷古图,大小不一的黑点淤积其上。
望着最大一团黑芒,郭茂行足下寒水化潮,望西南遁走。
“青衫兄,随我来。”
方逸大袖一挥,碧光蒸腾,一片柳叶落于靴底,化作法舟,紧随其后。
“涟水余家的碧光柳叶舟?”寒水微滞,郭茂行心中了然。
“看来那余家子与涟水蛇尊,真是死于道友之手。”
思及近日剑客神威,可谓横行无忌,他低声嘀咕:
“遇见这等凶人,若是余家子能逃得一命,反倒古怪……”
……
一日后,大日高悬,却照不得浊雾弥漫的溟霜水泽。
“寒水化煞,聚!”
郭茂行手擒地气,足下寒水潺潺,化作九曲十八弯,渗入夯实冻土之中。
“起!”
六合辟地尺转动,冻土之下,隐蔽石窟中一道水脉被引动。
“哗啦~~”
遍布青苔的礁石皲裂,黑水潺潺,顺泽蛛网般裂隙涌出,化作一抹煞光。
“青衫道兄,出手取煞。”
“善!”
三阴剑光一转,两道黑玄煞气被汲取,落入袖中冰魄养心池。
“叮!”
寒池颤动,池壁冥鹤震翅,云雾环绕,清净之意流转。
冰晶涤魂水如饕餮张口,吞下黑玄煞气,呼吸间,通体晶莹玄光暴涨。
‘七成。’
方逸眸中浮现一抹喜色,这郭茂行在地脉风水之道上,堪称大家,不过两日就助他补全了寒煞。
望着冥鹤环绕,云雾翻滚的养心池,半道黑玄煞气被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