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乔瑟夫都没有抓住大自在魔血这一根稻草。
要是他选择了接受魔血洗礼,也许未必能逃出生天,但绝对比不接受多一丝生机。
夜空下了一片短暂的光雨,在刹那的闪亮之后,消失无踪。
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乃至是气机,都被碾成齑粉,化为了虚无。
就连被他融入身体的圣子遗骸,也彻底毁灭。
乔瑟夫这个存在,已经在世上完全消失了。
“死了吗?”
白泽落到一处被横扫的山峰上,一脚压住了山峰的动荡,同时以神念感知虚空。
突破体之天关和神之天关的武者最是难杀,只要有一点鲜血乃至是神魂留存,都可能死而复活。
乔瑟夫虽然是借助了外力,但他终归是拥有了同等级的力量,还是谨慎点为佳。
“死了。”
白金光辉闪过,穿着黑色军装的叶卡捷琳娜出现在山峰上,道:“属于他的圣光,已经消失了。到最后,他的意志还能支撑,但肉身和神魂都支撑不住了。”
白泽闻言,微微默然,然后道:“倒是个可敬的敌人。”
作为魔血的拥有者、掌控者,白泽当然也感应到了大自在魔血的出现,也知晓乔瑟夫的选择。
若是乔瑟夫接受了魔血,到最后也许还能够让白泽再割一波韭菜。
他选择拒绝,倒是让白泽损失不少。
但这反倒是让白泽产生了敬意。
不是谁都能拒绝那绝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的,尤其是乔瑟夫这样的存在。
强大的人其实比弱者更不愿放弃生机,他们的经历和意志都让他们抓住一切机会,永不放弃。
甚至强大的心境,让他们拥有反制大自在魔血的信心,反而更有可能接受魔血。
乔瑟夫只要跨过这道坎,回到乌萨斯,就能够掀起一场内部变革。
也许到最后,他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但也有可能,他会把握住弗拉基米尔被困的空档,登临乌萨斯的顶点。
能够拒绝这可能的未来,乔瑟夫确实可敬。
还好,他死了。
白泽心中浮现出淡淡的感慨。
可敬的敌人,才更要让他死。
这种敌人要是被逃出了生天,日后也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的麻烦。
“是啊,确实可敬,”叶卡捷琳娜赞同道,“还好我及时下判断,说动养父一起来杀他。”
乔瑟夫死了固然是令人惋惜,但真要是让他回到了乌萨斯,则己方必定要遭受大难。
这种敌人,确实是死了好。
可以对死去的敌人表示敬意,但绝不能对可敬的敌人有一丝心软。
这般说着,叶卡捷琳娜和白泽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然后,不由一笑,大有种心有灵犀之感。
“是啊,还好我来了,要不然也不知道我养的野猪竟然和一朵野花心意相通起来了。”
淡淡的声音随风而来,沐瑶光飘然而至,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白泽,又看向叶卡捷琳娜。
两女对视,确定了,这也是可敬的对手。
“呵。”
“呵~”
两声意味不明的笑响起,让白泽的笑容缓缓凝固。
······
······
无形的波动如潮水般回到那罗延山,虚幻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圣行者上方。
“圣行者。”
阿迭多等人连忙行礼,并敏锐发现了正在苦修的圣行者本体身上,悄然多出了一丝沉重。
三人对视,犹豫着由谁询问,却不想圣行者先开口了。
“乔瑟夫死了。”圣行者的声音中带着隐忧。
三人闻言,也是面色变化。
尽管事前就知道,圣行者是去相助围杀乔瑟夫,但三人心中未尝没有局势逆转的期望。
也许,白泽中途死了呢?
也可能,圣行者力挽狂澜,扳回局势了呢?
可惜到最后,期望终究只是期望,改变不了现实。
“至少,我们梵竺没有什么损失······”
阿迭多试图使用梵竺的传统艺能——大乘赢学,“正教牧首身死,乌萨斯内部定有动荡,他们甚至可能会回缩兵力,撤回驻军。”
这么一想,似乎非但没有损失,反倒是算是赢了。
我们梵竺赢了啊。
说不定还能抓住这个机会,收回部分被乌萨斯占领的地域。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起来了。
孰料圣行者却道:“我所忧虑的不是这个。你们应该都知道,因陀罗和毗湿奴的地位演变吧?”
三人闻言,均是点头。
梵竺神话当中,因陀罗被尊为“天帝”,乃众神之王。
但这位神王的经历······只能说很悲催。
基本上是个反派都能把因陀罗虐一虐,可以说,“吃饭睡觉打因陀罗”是梵竺神话的底层逻辑。
“在最开始之时,三相神之中的毗湿奴的神话地位远不如因陀罗,祂被称为‘小因陀罗’。但随着神话演变,小因陀罗变成了大因陀罗,因陀罗反倒是成为了毗湿奴的下位者。”
圣行者徐徐说着,那虚幻的“宇宙原神”上气机变幻,起伏不定。
“现在,又一个可能变成‘大因陀罗’的‘小因陀罗’出现了。”
圣行者将心中真正的隐忧道出。
正如阿迭多所说,乔瑟夫身死,对梵竺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真正让圣行者忧虑的,是白泽这个小自在。
目睹了白泽在这一战中的实力变化,圣行者很是忧心日后出现一个加强版的大自在。
就算没有加强版,也能够成为另一个大自在。
两个大自在出现,对于梵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