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证明你在回避这个话题。”
白泽对周边的机械僧人视若无睹,淡淡说道。
科什埃差点被气笑了。
不说话是心虚,动手是回避,估计说话也只能加深怀疑。
这家伙要是去当治安员,绝对是神探级别的,擅长大记忆恢复术的那种。
“无论你怎么说,今日你都必须将那滴魔血留下。”
科什埃没有继续接白泽的话题,而是直指目标——最初的魔血。
白泽的言语确实是极尽挑拨之能,他一直说起科什埃和大自在的关系,不只是因为自身的怀疑,也是试图给第三神敌的心中种下刺来。
只要今日的谈话传入第三神敌耳中,那位定然也会心生怀疑。
因为第三神敌如今吸收魔血,心性逆转,也是一个多疑的人。
但那又如何?
科什埃和第三神敌之间可没有什么情谊存在,他们的联合完全是因为利益相符。
只要利益到位,就算有怀疑也只能按捺在心中。
“我是越来越确定,你和大自在有关系了。”
白泽徐徐说道。
拟态智脑经过推算,得出结论,科什埃和大自在有联系的可能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五。
早在当年,科什埃从乌萨斯逃出来的时候,他就和大自在有了联系。
之后两者不说是狼狈为奸,也绝对不算陌生。
以大自在的性子,肯定会在回到地星之后第一时间联系老朋友。
反正试试总归是不亏的,易地而处,白泽也会试着联系科什埃。
诸般念头在心中闪过,白泽从盘膝姿势站起,握着手中的晶体,道:“魔血就在这里,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而不是靠这些破铜烂铁。”
梵竺的机械僧团,大自在最早的信徒团体之一。现在为首的阿难陀归顺了第三神敌,作为附属的机械僧团自然也是成了第三神敌的麾下。
‘不对,是否当真归顺,还不是个准数。’白泽心中怀疑。
科什埃和大自在有联系,阿难陀未必没有。
白泽可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杀了个回马枪,通过万易列车将军神送回东夏,阻止第三神敌的企图。
不是因为他白某人料事如神,而是事先收到了情报,知道原始林那里是个幌子。
大自在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当真完全失去了地星方面的控制吗?
白泽觉得未必。
有着这样的念头,白泽环视周边的眼神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机械僧团倒是没有看出白泽的怀疑,只觉得白泽的视线带着轻视。
一个机械僧侣缓缓飘移,双手合十,来到前方。
这僧侣的身上已经不见了任何血肉组织,精密的机械身躯,以及不见任何面部器官,如同带着金属面具般的光华头颅。
在机械僧团当中,此为“无相”的象征。
僧侣身上披着残破的黄袍,盘膝趺坐于半空,离地三尺地飘浮,向着白泽点头见礼。
“阿弥陀佛,自上次一别,贫僧一直都想和白泽施主再论较一番。今次得偿所愿,还望白泽施主不吝赐教。”
冰冷的机械音,却透露出熟悉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随着僧侣的见礼,一条又一条透明的蛇首在每一个僧侣的身上浮现。
“这位应该也算是你的老朋友了,毕竟你上次可是在山海界打断了他一截身躯。”科什埃介绍道。
“阿难陀。”白泽缓缓道。
机械僧团的首领阿难陀,因第三神敌的支持,将元神升华成灵界生物,进入天关的境界。并在之后,以元神夺舍了巴蛇,重新拥有了肉身。
现在所见的这个机械僧侣,应该就是阿难陀原本的身躯了。
“没错。”
科什埃轻笑道:“有阿难陀出手,也是足够了,就无需我之本体现身了。”
“呵,倒不如说你的本体现在应该不好脱身吧?”白泽嗤笑道。
一边以笑容表示不屑,白泽一边在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叫着让科什埃亲自来拿,但真要是科什埃的本体现身,白泽又要不高兴了。
科什埃可是当世少有的,突破三重天关的强者。
甚至若非当初被弗拉基米尔重创了元神,科什埃有着冲击第四重天关之姿。
再加上这老搅屎棍这些年搅风搅雨,不知道夺取了多少人的研究成果,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或者说,谁也不知道他距离神敌还有多远。
科什埃的本体要是出现,白泽绝对二话不说,带着叶卡捷琳娜就跑。
当然,在表面上,白泽是绝对不会露怯的。
他甚至反向试探一波,验证自己先前的猜想。
那就是——科什埃的本体也许在东夏,甚至如今可能就在山海界前线。
也唯有在神敌的眼皮底下,科什埃才不好离开,只能以化身行走。
科什埃这回倒是没露出任何异状,甚至还意味深长地道:“我的本体还真不好脱身。而且,你不看看乔瑟夫那边吗?”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本体所在是否被猜到。
且在同时,白泽左眼波动,眼瞳中倒映出远方的大战。
漫天的风雪无休无止地吹息,极致的冰冷恍如绝对零度。
就连无形的精神,都要被这股寒意冰封,连意志都要被冻结粉碎。
军事家的实力,距离突破下一重天关不远了。
当年他能够拖住将军一天,现在将军已经破开三重天关,他曾经的对手虽然没能追上,但也没落后太远。
乔瑟夫虽强,但在失去信仰之力的加持之后,已是不可能胜过军事家。
然而在这一刻,寒风突然无端颓弱,一抹异色出现在风霜之色。
那是血的颜色,是污浊暗红的血色。
轰——
血色的飓风撕裂了风雪,滚滚血水在大地上奔涌,其所过之处,无论是风霜还是土地,都被侵染成暗红血色。
军事家首度后退。
或者说,他被血色飓风轰斥而退,直直飞出数百米。
冰冷的寒气轰然席卷,代表着军事家此刻对自身力量的失控。他一边回拢霜寒,一边看向那血水的源头。
潺潺流动的血水皆始于飘浮的人体。
他双手张开,两只手掌、双脚,以及额头,都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些血水,正是从乔瑟夫的双手和双脚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