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禄强令御前侍卫下跪,这事传到京里,纵是有太上皇同和中堂护着,怕是麻烦也不小。
嘉庆可是新官上任等着烧火呢。
唉,年轻人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湖广提督刘云辅这边可算开了眼,然后眼睛就盯着自己靴子尖看,仿佛那上头绣了朵花儿似的,稀罕得不得了。
没办法,管不了。
总兵常旺是旗人出身,可旗人也分等级,这会瞅着一帮趾高气昂的御前侍卫被人弄的跟死狗似的,别说,心里还特解气。
其他将领什么反应呢,有看热闹的,但更多的却是同仇敌忾!
屋内站起来的可不光光是安徽绿营的人,其他各省的将领也站起来不少。
赵抚台替大伙争取,大伙不敢出头,可也不能不帮着摇旗呐喊啊?
屋子里静得瘆人。
几个侍卫的刀都被卸了。
看了几人的佩刀,赵安压根没废话,直接挥手:“拖出去,砍了!”
短短五个字别说把永旺几人惊了一身冷汗,就是湖南姜抚台同湖北福抚台也叫惊的凉气从尾椎骨直窜到后脑勺。
妈的,赵有禄你疯了!
见好就收吧!
岳坤、德泰、绍古达等旗员也叫赵安这道命令听的一愣:砍了?
都犯嘀咕着呢。
不管怎么说,这几个崽子都是御前侍卫啊。
然后耳畔传来赵抚台的严厉催促声:“怎么,没听见?推出去,砍了!”
“嗻!”
百里云龙等嫡系将领立时上前要拖人,反应过来的一帮旗员军官顾不得多想,赶紧把按着的侍卫们往外拖。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算赵大人的人,胳膊肘子往外拐不得。
眼见赵安来真的,永旺这回真急了,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姓赵的,你敢!我们是御前侍卫,你一个安徽巡抚凭什么杀我!”
挣扎没有用,人都被架起来拖着往外走。
永旺两腿在地上蹬,靴底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声音。
其他几个侍卫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叫嚷赵安没资格杀他们。
“慢着!”
湖南姜大人必须说话了,几步抢到赵安跟前,陪笑道:“赵大人,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赵大人息怒,这几位是御前侍卫,就这么杀了,恐怕…恐怕朝廷那边不好交代...万一皇上怪罪下来...”
福宁也没想到赵安真敢杀御前侍卫,赶紧劝说,低声道:“贤弟何必跟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一般见识?教训一顿,轰出去也就是了,何苦…”
“一般见识?”
赵安微哼一声,“此我帅帐,焉容他们无端放肆!不军法从事,我如何治军!”
言下之意这不是安徽巡抚衙门,而是前线军帐,一切当以军法为尊。
都甭劝,谁来都不好使。
“这...”
两位抚台大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赵安不给两个求情的巡抚面子,被拖到门口的永旺急得大喊:“姓赵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镶黄旗满洲,你一个汉人,一个安徽巡抚,你没权力杀我!”
闻言,赵安来了兴趣,抬手示意也别拖走,径直走到永旺面前打量他一眼:“你是说你乃镶黄旗满洲出身?”
永旺以为赵安心虚了,忙道:“不错!我不仅隶镶黄旗满洲,还是爱新觉罗子孙,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皇上饶不了你!”
未想对方却“噢”了一声:“那便无妨了,本副都统处置一个以下犯上的旗员,你说,有没有权力?”
“副,副都统?”
永旺呆住,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个汉人巡抚,怎么会是本旗的副都统呢。
再见湖南、湖北两位巡抚脸色,便知这身份定是不假的。
糟糕了。
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他还不死心,挣扎着又喊起来:“我是爱新觉罗!我是宗室!我是黄带子!你一个副都统,没权力杀宗室!”
赵安哪里理会,微哼一声抬手:“拉出去。”
众旗员正待拖人,十几匹快马直奔千总署而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安徽巡抚赵有禄,忠勇可嘉,深通韬略,着即授领队大臣...钦此!”
来宣旨的是赵安老熟人庆遥,在场不少淮军将领都识得他。
“这是领队大臣关防,请赵大人查收!”
将圣旨递给赵安后,庆遥便将一方木盒呈上。
盒中,装的是领队大臣关防。
同时好奇看着门口几个被人又抬又架的“黄马褂”同僚,不知发生何事。
赵安点了点头,走到一脸错愕的永旺面前:“本大臣问你,现在本大臣能不能杀你?”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你吃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