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可是比黄马褂还神气的存在!
瞬间,“褂子们”不得不重新打量起对面的赵安,这时要有人把组织上的档案取一份给他们,他们能感谢对方八辈祖宗。
赵安也不可能就这么跟电线杆子似的干矗着,老气横秋道:“本抚敬额将军是旗里的前辈,敬他战功赫赫。可敬归敬,规矩归规矩,没有经略之权就不能下经略之令!
这不是本抚跟他过不去,是朝廷的体制在这儿摆着。你们几个都是宫里当差的侍卫,最该懂这个理。”
样子像极了八旗老前辈。
“......”
把个永旺气的脸色铁青,因为赵安当众说额勒登保没有资格下令,那他这个传令的算什么?
却也不能露怯,闷声道:“赵大人,您这话我记下了,回头见了额将军,我会原原本本地转告...至于这道令,”
赵安毫不犹豫打断:“本抚说了,此乃乱命,恕不从!”
这下永旺的脸色彻底没法看了,盯着赵安,半晌挤出一句话:“赵大人,你真要带头抗命?”
赵安袖袍一摆:“抗命?本抚抗谁的命?抗朝廷的命,不敢。抗额将军的命?本抚还想知道他额勒登保凭什么下命!”
直呼额勒登保名字,演都不演了。
永旺被赵安图穷匕现的表现惊的张口结舌。
赵安却是直接扭头对愣坐在那的两位巡抚、一位提督道:“姜大人,福大人,刘大人,本抚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跟谁过不去,只是想让大伙儿明白一个理儿——朝廷的规矩不能乱。
今儿个额勒登保能越过朝廷下令,明儿个换个人也能。今儿个咱们听了他的令,明儿个朝廷怪罪下来,谁担着?”
这是要逼着三人“下水”。
同为一党成员的福宁不得已只好起身表态:“不错,赵大人言之有理,这乱命,本抚也不接!”
湖北方面的官员见巡抚大人如此表态,可谓集体松了口气,对赵安也是打心眼里感激。
“这...此事可否容我等再议?”
湖南巡抚姜晟有点滑头,不愿当场表态,因为这会得罪额勒登保,便以“再议”为借口,但这“再议”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表明态度。
乱命,他湖南也不接。
跟湖北官员一样,湖南官员们也是心中大石落地,一个个刚刚都怕姜抚台顶不住压力,那样的话倒霉的就是他们这帮实际带兵的。
两位巡抚表了态,名义上的东线总指挥刘提督也得表个态吧。
没见安徽赵抚台盯着他看么。
“这个,那个,”
刘云辅无奈只好讪讪起身,只憋来憋去愣是没憋出一个有用字眼来,好在总兵常旺突然打了个响亮喷嚏,这才把提督大人的尴尬硬给遮了过去。
形势再明白不过,东线官员都不同意继续进攻。
永旺站在堂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局面。
他是宗室,是爱新觉罗子孙,是大清的自己人!
阿玛跟乾隆爷打过准噶尔,大哥在木兰围场救过驾,他们家世世代代吃皇粮、穿黄马褂,在这大清朝,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
可今天,在这苗疆的小小破地,一个安徽巡抚竟敢当着满堂文武的面把他当猴耍!
胸口剧烈起伏的永旺,竟是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也不管对方不仅和他一样有黄马褂,还多了根双眼花翎,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突然抬手对身后一众侍卫道:“额将军有令,不遵军令者,拿下!”
几名三等侍卫都是常年在军中征战之人,纪律性使得他们听到永旺命令时,本能的上前就要将赵安拿下。
结果人还没动呢,哗啦啦站起一大群绿营的将领。
几名侍卫的佩刀也在第一时间被人按住,继而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哟呵,几位爷,怎么个茬儿啊?不拿自个儿当外人儿了是吧?真以为我们赵大人是软柿子,由着你们捏咕?拿人?姥姥!小爷我先给你们几个丫挺的摁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