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听后微微点头,有人证物证,找人操作一下捅上去,够书麟喝一壶的了。
“赵大人,不瞒你说,福某如今是火烧眉毛顾不得那许多,若不能戴罪立功稳住局势,我这项上人头都难保,还谈什么以后?
只要赵大人肯全力助我在苗疆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我福宁对天起誓,必动用一切力量将此案重新翻出,务将他书麟拉下马来!
届时,两江总督出缺,赵大人你携平苗大功加上和中堂在朝中鼎力支持,由安徽巡抚晋升两江总督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
为达目的,福宁更进一步“诱惑”起赵安:“两江之地可是我大清第一等的好地方,天下财赋半出其手,若赵大人能为两江总督,以赵大人的本事过个几年说不得便能进京成为军机大臣…啧啧,到那时福某见了赵大人都得恭敬叫一声‘中堂大人’咧。”
别说,福宁那一脸羡慕的样子,好像坐在面前的不是安徽巡抚,而是军机大臣赵了。
赵安则是赶紧露出谦逊笑容,摆手道:“福大人说笑了,两江总督位高权重,非德高望重、久历封疆者不能胜任。
赵某年轻识浅,资历尚薄,蒙皇恩浩荡得抚安徽已是惶恐,岂敢再有非分之想?能替朝廷守好一方,为君父分忧便是本分了,军机大臣…那是赵某想也不敢想的。”
什么叫口是心非?
指的就是赵安现在这种状态。
“诶,赵大人此言差矣!”
福宁借着酒意带着几分推心置腹意味道:“过谦了,赵大人太过谦了!什么资历深浅,年纪大小?当今皇上用人向来是唯才是举,不拘一格...远的且不说,就说和相爷,他入军机的时候才多大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吧!还有福长安福中堂,那也是年纪轻轻便出入枢机,有这二位在,赵大人岂能自轻?”
“福大人莫拿赵某说笑了,就赵某这出身岂敢与二位中堂...”
赵安刚想说自己可不敢与和珅、福长安相提并论,未想对面的湖北巡抚竟是自来熟的直接起身坐到他边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笑容道:“有和中堂、福中堂珠玉在前,赵大人此时又正是锐意进取之时,有什么不敢想的?人呐,就得敢想,敢做!机会来了,抓住了,那就是一步登天!”
“福大人可真是…折煞赵某了!和相、福中堂那是天纵奇才,深得圣眷,岂是赵某所能比?万万不敢作此妄想,赵某只愿脚踏实地办好差事不负皇恩,其他…还是看机缘吧。”
说这话时,赵安脸上自动浮出一丝惶恐表情。
“机缘?眼下不就是赵大人天大的机缘吗!”
福宁就跟给大姑娘说亲的媒婆似的,“书麟若出事,赵大人又于苗疆立下不世之功,那福某先前所言赵大人扪心自问,真还是不真?这两江的制台,军机处的中堂,赵大人难道真不可为?”
言罢,福宁脸上不知何时收去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十分认真样。
那架势仿佛在说中堂大人非你赵有禄莫属了!
“唔...”
赵安承认春心被福宁说的十分萌动,但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看向窗外江面。
奇怪,怎么外面的月色都比先前明亮了些?
江上粼粼波光映入雅间,光影于墙壁不住晃动,好似斧影烛光场景再现。
不得不说福宁抛出的这个诱饵确实足够大,也足够有分量。
两江总督,那是无数封疆大吏梦寐以求的位置,也是赵安一心要谋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两江三省的巨富,更因那总督府内还藏着可号令百万漕帮子弟的龙头棍。
有了这棍子,一声令下,南北运河彻底瘫痪,那场面,想想都叫人激动。
成为两江总督,也可以名正言顺控制江苏沿海,发展水师搞走私,跟英国坚特们做生意,甚至引洋人去大沽口打出反清复明旗帜,逼的八旬老太爷跑西安城避个难,也不是不行。
理论上,身为两江总督的书麟包庇贪墨军饷的儿子,此事一旦坐实绝对是够分量的罪名,足以让书麟丢官罢职,自己再于苗疆立下大大军功,朝中有和珅帮忙推波助澜…
有搞头!
赵安再次看向福宁的目光已经恢复平静,然后对着迫切想听个准信的福宁淡淡道:“书麟的事,就拜托福兄了。”
连称呼都变了。
听的福宁心中一激动,脱口便道:“等赵大人坐镇两江,总制三省,便知这总督何等威风!”
赵安拱手道:“也祝福兄心想事成,届时福兄在湖广,兄弟我在两江,你我兄弟共保朝廷安宁,岂不美哉?”
“哎呦,有禄贤弟这话说得为兄都惭愧啊,诚如贤弟方才所言,能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就是本分...不过话说回来,以贤弟之才具再加这平定苗疆的大功,两江总督恐怕也只是暂居。
...我看呐,用不了几年,皇上必然要召贤弟入京,委以更重担子!到时候,贤弟,啊,不,中堂大人可要多多关照福某啊!”
福宁竟半真半假提前叫起“中堂”来了,脸皮之厚,也是赵安见过的官员数一数二了。
赵安同样半开玩笑回敬道:“若论圣眷,论资历,论与和相的关系,福兄才是简在帝心,前程似锦!我看福兄也是福厚之人,说不定那军机处,还是福兄你先进呢,届时,下官还得多仰仗福中堂呢!”
话是半真半假,但福宁资历真比赵安深,赵安是镶黄旗满洲右翼副都统,福宁则是左翼副都统,成为和党骨干时间更比赵安早,真让其凭借军功重新爬回总督宝座,未必不能到军机处弄间办公室。
双方连马屁都互拍了,那自是确定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了。
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也摆在了两位候补中堂面前,两江总督书麟有把柄在他们手中,可以轻松搞掉。
可现任湖广总督毕沅没把柄在他们手中,怎么搞人家?
毕沅不滚蛋,福宁又怎么爬回总督宝座?
赵安一时没有好的法子,也不想为这事费脑筋,毕竟这是福宁的事。
福宁当然知道这件事要自己搞定,在回府的轿子苦思冥想后,把心一横想了个毒计。
你毕沅上次不是因白莲教被革职的么,这次还让白莲教把毕沅弄滚蛋。
具体手段就是逼反白莲教。
也甭明年反了,今年就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