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彦成有些头疼。
阮元思索片刻,给出自己的看法:“既然如此,便不让和琳死于刀兵。我听说苗疆溽热、瘴疠横行,军中疫病时有发生...若能设法在和琳饮食中稍作手脚,令其症状类于瘴疫,病重不治…如此,就无人怀疑了。”
言下之意下毒!
吴学士听到下毒这个建议觉得很不错,起码比直接刺杀和琳,或让和琳重蹈前任福大帅覆辙要靠谱。
那彦成更是精神一振,说其祖父旧部曾有个侍卫外放在四川绿营,品级够高绝对能够接触和琳饮食,忠心也没有问题,这件事可以交由此人去做。
阮元听后补充道:“用药份量、发作时机皆需精心算计,最好能寻一恰当时机,如战事紧要、军务繁忙,或和琳稍有微恙之时顺水推舟,方能最大限度消减疑心。”
“不错,是这个理。”
吴学士认可下毒方案,侧脸看向即将成为皇帝的嘉庆爷:“殿下,箭既离弦便无回头路,唯有向前。”
“此事,天知,地知,此屋中人知,若有半分泄露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说到这,永琰轻叹一声,“你们…好自为之。”
就此起身离开书房。
千里外的安庆城中巡抚衙门。
赵安正入神看着刚刚由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兵部勘合与上谕,尔后长舒一口气:妈的,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一切的谋划,一切的部署,为的就是这道出兵上谕。
想要出头,想要更上一层楼,想要实现心中的抱负,就必须跳出安徽这江淮大地,去那湖广战场走一遭!
这天,终于来了。
为了这天,他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谁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兴奋激荡之下,赵安忽地拉开抽屉,里面没有公文,只杂乱放着几本书,几封旧信,还有几根折叠整齐的白色布带。
随手捻起一根展开,上面赫然是四个浓墨写就的大字——“尊王攘夷”。
走到办公室特意配置的西洋大玻璃镜前,赵安随手将布带缠绕额头。
但见镜中人面目英挺,目光锐利,额上白带肃杀,十分威武。
只盯着看了片刻,赵安眉头却渐渐皱起。
“尊王?攘夷?呸!”
赵安一把将布带扯下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脚边的杂物筐里,“满鞑子算哪门子王,苗人又算什么夷?这口号,不够劲,也不对味。”
转身走回抽屉重新抽出另一根白布带,缓缓展开,三个笔力更加遒劲、甚至带着几分狰狞意味的大字赫然呈现——“清君侧!”
这才对味嘛。
眼神大亮的赵安将“清君侧”白带系于额头,正对着镜子顾盼自雄时,门忽然被掀开一条缝,冷风灌入同时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发小包大为。
“安哥,你这是干啥?咋就披麻戴孝了吗!安哥,你老丈人还是丈母娘走了?”
包大为一脸愕然同时,也是一头雾水。
“晦气,”
白了包大为一眼后,赵安依旧认真端详镜中的威武的自己,手指缓缓抚过额上白带,嘴角很自然的咧开,然后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大为啊,你小子跟我说实话,凭良心讲...你觉得安哥我有天子之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