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福德从叶志贵手中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看了起来。
镜头中清军狼狈一览无余——旗帜歪斜,阵型散乱,士兵浑身泥泞,许多人身上带伤,更有人被搀扶着行走,有些清军还没有武器,队伍后方有担架,上面躺着不知死活的伤员...
队伍中间有一面看着很威风的大纛,应该有重要人物在这面大纛下。
“阁下,看起来这支鞑靼军队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克劳福德以专业知识冷静分析,“那些穿双层甲的应该是他们当中最能打的士兵,中间那些戴暖帽的是不是你们说的八旗健锐营?那些打绿旗的应该是以你们汉人组成的绿营军...奇怪,怎么还有一支打黑旗的部队...鞑靼军队有黑旗军?”
疑惑之余,克劳福德给出身为职业军人的判断,“阁下,从鞑靼军队的行军秩序来看,他们虽然很狼狈,但尚保持着基本纪律,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当然,我是指在正常情况下。”
克劳福德每说一句,都由随军的白翻译官完全译出,少校的汉语词汇量不足以描述这么多。
“正常情况下?少校,你指的正常情况是什么?”
叶志贵转头看向克劳福德,后者嘴角勾起露出绅士般的微笑,“我的意思是这支鞑靼军队现在不是正常状态,你看,他们的火枪大部分都收起来了,说明他们使用的火药受潮无法使用...弓箭手虽然还能作战,但箭囊多半不满,最重要的是,他们携带了伤员。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当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说完,克劳福德指了指清军队伍当中那面金黄底色、绣着黑色蟠龙的大纛。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那面大旗下面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鞑靼帝国的军事最高指挥官福康安元帅吧?”
念出福康安这个名字时,克劳福德发音有些怪异,语气却明显带着猎人发现珍贵猎物的兴奋劲。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鞑靼帝国的陆军元帅,而是看到一张移动的支票——一张价值十万英镑的支票!
“少校,有信心吗?据我所知福康安身边的可都是百战精锐,他们可是能以一当五的。”
叶志贵虽然是此次行动的总指挥官,但出发前赵安吩咐过一切军事行动以克劳福德意见为准。
“信心?”
克劳福德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优越感,“阁下,我训练这支部队整整半年有余,他们学习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步兵战术,使用的是最先进的燧发枪,纪律、勇气、战术素养...每一项都远超这些未开化的鞑靼军队!”
说完,指了指已经列阵完毕的士兵们,声音平静充满自信,“阁下,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猎杀!”
作为一名雇佣兵性质的存在,克劳福德对于清国的赵为何要他们杀害清国的福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能否向赵及未开化的鞑靼军队展示大英帝国的军事成就,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十万英镑。
不过,杀死一个帝国的陆军元帅也是一件令人值得骄傲的事。
有这桩神奇履历在,克劳福德相信他回到英国后,一定会被泰晤士报专门采访,从而成为大英帝国最懂东方的军人。
这个荣耀或许能为他换来更多的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