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王永锡同老太爷亲儿子“八贤王”酝酿新赌局细节时,安徽会馆内,刘小楼正焦头烂额翻看着一叠账目,翻完皱眉道:“钱兄,这才半个月,咱们就花了好几万两,可是一张官凭咱都没见着咧!”
“钱兄”指的是前安徽试馆主事,现任正六品安徽驻京提塘官的钱文。
用后世话讲,这就是真正的坐京办主任。
六品,比处级高一点,待遇合适。
安徽同京里的方方面面,包括在京两江籍官员的联谊应酬等如今都是钱文负责。这个被前几任巡抚大人扔在京里的不入流主事,如今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于两江籍京官圈中大小算个人物。
主要是因为活动资金充裕了。
以前为了维持试馆运转还得私下从事三产服务行业进行贴补,如今,招待费用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省里光是招待费就给了钱文两万两报销额度,这还不算其它各种年节福利,慰问、联谊以及接济费用。
仅去年安徽会馆从省藩库就走了两万六千多两账,要不是抚台大人给特批,藩库那边怎么可能给报呢。
其它省份,如隔壁江西的坐京办,一年费用最多三千两。
差距可见一斑。
鸟枪换炮这话用在钱文身上,那真是一点都不带夸张。
刘小楼奉命到京里“专攻”吏部大捐,钱文就是他的主要助手,甚至重要性还在刘小楼之上,毕竟,京里各大衙门钱文都跑熟了,下面的工作人员甭管这个处那个科的,哪个没接受过钱文的招待。
要不然,一年两万多两的招待费哪来的?
要知道两万多两,那都赶得上一个中等县一年赋税收入了!
问题是熟归熟,事归事,酒桌上再熟,窑子逛得再勤,该要的花样和回扣还是一分不能免的。
有意见?
人工作人员一句话就能顶着你——“我为啥给你办,不给他们办?”
对吧?
将心比心。
难得开次大捐,吏部上上下下谁不指着这大捐捞一笔。人情面子卖给你,结果自个一点里子都落不着,谁干?
何况,这牵涉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科室,而是一个大部。
说句难听点的,就连看大门的保安你都得打点个门包,要不然谁让你进?
保安不让进,你尚书大人说话都不好使!
单位嘛,就这么回事。
懂事的就懂事,不懂事的就不懂事。
听了刘小楼的“埋怨”话,钱文不得不苦笑一声:“刘兄弟,不是我推诿,实在是吏部那帮人太会来事儿了。你想想,整个乾隆朝就开了三四次大捐,最近那次还是二十年前。如今好不容易开一次,那些候补的、想升迁的、还有各地商贾有钱人,哪个不跟饿狼似的扑上来?”
有些事,钱文必须解释,免得刘小楼误会他从中吃回扣,也是实话实说,整个乾隆朝开大捐的次数也不过三四次,如今再开大捐拿出那些三四品的实缺肥职“竞拍”,有钱人哪个不动心?
想买的人多了,自然就形成“求大于供”的市场格局,实缺价格自然跟着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