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无疑很好,把个福三哥弄得跟孟母三迁似的,搁哪都呆不安稳。
向总督大人告急苗疆大乱的是贵州巡抚冯光熊,这位是浙江嘉兴人,乾隆二十六年的进士,长期在地方任职,做过湖北、湖南两省按察使,在贵州巡抚任内主要处理苗疆地区的改土归流、粮赋征收事务。
苗人起义这件事固然有赵安在水底下推动,但与冯大人纵容地方官吏压迫苗人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告急文书是福康安幕僚赵崇拿过来的,与赵崇一起过来的还有福康安麾下大将额勒登保、德楞泰。
额勒登保是满洲正黄旗出身,一直追随福康安左右,因功两次图形紫光阁,如今担任正黄旗满洲副都统兼护军统领,统管索伦营。
德楞泰蓝翎侍卫出身,与额勒登保一样一直跟随福康安征战,因功获赐继勇巴图鲁称号,图像也收入紫光阁,现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掌健锐营大臣。
索伦营是去年病故的八旗悍将海兰察的部队,经高原一役索伦营如今仅存数百人,却是八旗第一战力,更是福康安的亲兵。
健锐营则是大小金川之战组建的八旗精锐,自归福康安指挥后征战无数,全营虽不足三千人,却人人能一以当十。
因不确定安南国是否生事,故两支八旗精兵眼下都归福康安指挥,皆驻昆明。
事实上,除了福康安也没人能指挥得动索伦、健锐二营兵。
额勒登保、德楞泰更是对福康安忠心耿耿,除这两员八旗悍将外,福康安麾下还有奎林、普尔普、穆克登阿等参与多次战役的八旗将领,此外有杨遇春、张芝元、袁国璜、朱射斗等绿营勇将。
如果说福康安是大清眼下最能战的军团统帅,其麾下满汉将领便是这时代清军最能打的存在。
目前而言,没有之一。
安徽那边,尚无多少实战经验,很难说赵安的新军就一定胜过身经百战的福康安军团。
知贵州急报苗疆出事,额勒登保同德楞泰一先一后赶到总督府,皆摩拳擦掌,因二人能有今天除了福大帅提携信重外,便是因了那一桩桩军功。
苗疆的那帮化外苗人又岂能与之前敌人相提并论,故在二将眼中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们的功劳。
不取白不取。
福康安这边再是郁闷,对军情还是十分重视的,详细看过赵崇递上的贵州巡抚急报后,冷笑一声,将急报重重拍在案几上:“六万余众,三百里地,这才几天?湘黔两省的官员都是饭桶吗!”
“大帅。”
赵崇瞥了眼自家才四十一岁大帅脑后已经白了一半的辫子,小心翼翼道:“湘黔交界皆是崇山峻岭,苗人突然起事,地方难免不备,猝不及防之下叫苗人占了些地方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次苗人造反似有汉人在背后指使煽动,甚至有汉人直接参与其中。”
“汉人?”
福康安眉头微锁,起身踱到悬挂于墙上的西南舆图前,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山川标记上。
“苗疆那地方,汉苗之间因土地、水源、盐铁之事械斗了多少代?雍正年间改土归流,汉官汉商进山,矛盾更是有增无减。
乾隆初年包利、红银之乱,苗人杀汉人,汉人亦助官兵剿苗,彼此血仇深结,岂能轻易化解?怎么这次竟会有汉人参与其中,甚至…背后指使?”
对赵崇所说有汉人参与苗疆起事,福康安明显很警惕。
“大帅,贵州方面传来消息说苗人贼军中有不少汉人加入,其中不乏识字通文墨者,且说贼军自号红旗军,全军分五军编制,所到之处行分田放粮之策,并蛊惑当地百姓说什么耕者有其田...学生以为,这绝非不通外事的深山苗民能凭空想出。且...”
赵崇顿了顿,“有逃出的官吏辨认,贼人于张贴的安民告示笔迹工整,用典恰当,绝非苗人土语直译,倒像是…熟读经史的读书人手笔。”
“读书人…”
福康安咀嚼着这三个字,走回案前。若真有汉人读书人与苗人一同起事,且贼军组织严明,旗号鲜明,这明显已远远超出寻常民变范畴。
看着竟与当年大小金川无异。
大小金川之所以能打,原因便在于清军的敌人不仅仅是大金川的高原人,还有自明末以来潜藏其中不愿做大清顺民的明朝遗民。
这些明朝遗民不仅相当难对付,甚至还对清军展开渗透,清军经略张广泗身边的幕僚便是遗民细作,导致清军尚未开始行动,小金川那边就已掌握他们的兵力部署。
后张广泗被杀,罪名之一便是玩兵养寇,故意泄露机密给敌军。
“文源认为这些读书人都是什么人?”
福康安显然是想知道参与苗人造反的汉人动机是什么,是反清复明,还是所谓的官逼民反。
赵崇迟疑一下,提出自己的看法:“大帅,学生怀疑这次苗疆乱事或许与白莲教有关。”
“白莲教?”
福康安心中一动,现任湖广总督是刚刚从甘肃布政使任上调来的福宁,前任毕沅被革职召回京中。
毕沅被革职原因是陕西安康、四川大宁发生白莲教乱,据抓获的白莲教徒供称骨干来自湖北。
老太爷恼毕沅查办白莲不利,因而将其革职。
现在苗疆也大乱,恐怕与白莲教真有关系。
想到这里,福康安也不再迟疑,不管白莲教有没有参与苗疆之乱,当务之急都是尽快遏制苗人势头,将乱事控制下来。
当下吩咐赵崇:“传令,命贵州提督彭廷栋率本部兵马固守铜仁,不得出战,违者斩;传书湖广总督福宁请他务必责令湖南巡抚守住辰州,切断苗人东进之路。”
说完,看向额勒登保和德楞泰:“你二人各带本部兵马前往苗疆平乱。”
“嗻!”
额勒登保、德楞泰俱是大喜,正准备回去安排,却听赵崇道:“学生认为大帅应当亲征。”
“不可!”
德楞泰出口反对,“苗疆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大帅乃国之柱石,怎可亲身犯险!”
福康安疑惑看向赵崇,莫看贵州巡抚把乱事说的很严重,但实际也就苗疆生乱,几万苗人乌合之众难道也要他这福大帅亲自带兵去不成。
“大帅若能亲自平定苗乱便是首功,朝中再有人能弄权,也挡不住皇上论功行赏,届时可名正言顺归京。”
赵崇点出关键,这次苗乱可是上天赐给大帅回京的好机会,难不成大帅真要甘心远离中枢不成?
莫忘了,还有两个多月,储君人选就要出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