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泰被赵安这从容样子气急,上前就要动手,未想却被范庆拦住,此人办案多年眼光毒辣,见赵安虽被捆着却神色坦然,甚至嘴角还有若有若无的笑,身上散发的气质隐隐跟将军大人差不多,心下不由生疑。
为官之道就是在没弄清对方背景之前尽可能避免得罪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真确定对方是骗子再收拾也不迟。
这会装的凶,等会这苦头就吃的凶。
当下摆手吩咐道:“搜搜这人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嗻!”
两个旗兵立即上前搜赵安的身,双手反绑的赵安不配合也得配合,结果藏在内襟的桑皮纸信封被一个旗兵第一时间摸出来。
“什么东西?”
范庆接过信封时见里面很厚实,打开封口惊讶发现里面全是银票,面额最大的是五万两,最小的也有五千两,其中还有十几张江宁通州钱店的,粗粗一算好家伙竟足有三百万两之多!
房间里瞬间安静。
“这...这么多的...”
顺泰眼睛瞪得溜圆,跟不相信只坐最低档公车,只带三个随员,穿着寒酸的赵安会是上三旗的满洲副都统一样。
范庆也是心惊,强作镇定抽出一张通州钱店的万两银票,对着光仔细看,水印、密押、骑缝章一应俱全,纸质手感也对。
直觉告诉他这些银票多半是真的。
可一个骗子身上哪来这么多巨款的!
耳畔传来顺泰的低语声:“真的还是假的?”
范庆沉吟片刻,拿出两张面值一万两银票递给一名笔帖式,让其马上去找将军府的粮饷章京核实银票真假。
粮饷章京相当于将军府的总账大会计,负责八旗饷银、禄米的接收、存储与发放,与户部、藩库对接,是整个将军府辨别真钞假钞的行家。
笔帖式前脚刚走,后脚旗兵又从赵安身上摸出两样用软绸包裹的物件,以及一枚看着只有拇指大小的私印。
三样东西都被呈到了范庆面前桌子上。
顺泰解开绸布,一件是和田白玉雕的如意,长约一尺,玉质温润,雕工精湛;另一件是枚金质压岁钱,正面是吉祥花纹,背面赫然是“乾隆通宝”四个大字。
这两样东西一出来,范庆脸色疾变,小心翼翼拿起玉如意,翻到底部发现刻有“内务府造办处制”七个蝇头小楷,底下还有个“和”字花押。又拿起那枚金币,在钱缘内侧找到极其细小的“养心殿”三字。
范庆的手开始抖了。
这两样东西,无论是玉料、工艺还是款识都绝非民间能仿,尤其是那个“和”字花押,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用...
顺泰不识货,不知这两样东西出自哪里,就是见范庆突然紧张心中也跟着一“咯噔”:妈的,这龟儿子别真是什么满洲副都统!
“这东西你哪来的?”
范庆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发干。
“玉如意是和珅和中堂送的,金币是大年初二皇上赐给我的压岁钱。”
赵安对天发誓他绝没有装的成份,就是很平静的述说事实。
你问,我答。
“砰”一声,玉如意从范庆手中滑落掉在书案上,吓的这位章京慌忙捧起仔细检查见没磕坏才暗松口气,只这会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
边上的顺泰则一动不动定定看着赵安,脑门上大概全是问号。
就在这时,先前去核对银票的笔帖式回来了,进门时气喘吁吁,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惶恐:“大人,真的,银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