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刘名青懒得再跟次子多说,起身拂袖离去。
黄氏嫡脉大宅。
黄氏家主黄文贵也是将上门筹募军资的刘广胜刚送走。
待他回到堂中,其发妻毕氏过来抱怨道:“那李长道当初坐看咱家胜武战死,老爷不设法报复就算了,竟然还给银子帮他养团练兵。”
“胜武若是泉下有知,只怕要气死,呜呜···”
说着,毕氏就哭起来。
黄文贵听得心里烦躁,一拍桌子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你当我想给姓李的这笔银子吗?我恨不得姓李的穷死,一个铜钱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毕氏立即质问道:“那你为何还要拿三千两银子出来?”
黄文贵气呼呼地道,“我不给黄氏在青川能安生待下去吗?你知不知道,如今山字营是青川最大、最强的一支兵马,县兵、乡勇营加起来都不是其对手!”
毕氏道,“那又怎样?李长道难不成还敢违反王法,对咱家下手?”
黄文贵:“他就算对咱家下手,谁又能证明他违反王法了?况且,什么是王法?这世道兵马就是王法!”
“算了,懒得跟你一个妇道人家啰嗦!”
说到这里,黄文贵也气得拂袖而去。
程氏嫡脉大宅。
家主程少秋让管家将一箱银子放在堂中,并打开来。
“姚都头当知道,我程氏耕读传家,田地也并非青川县最多的,对李团练虽然支持,却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两千两,还是我从程氏各支脉筹措而来的,再多就无能无力了。”
“还请姚都头与李团练说明,请李团练谅解。”
姚世选起身抱拳,微笑着道:“程世伯放心,程氏情况我自会向团练使禀明。不过,团练使能否理解,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姚世选示意亲兵当场点验银子数目,随后抬着银箱离开。
堂中一名青年道:“爹,听说青川其他五家大户,除秦家只给了一千两外,另外四家都给的是三千两,咱们只给两千两会不会不太好?”
程少秋慢悠悠地喝了几口茶,才道:“咱们程氏不仅是耕读传家,更有进士在朝中做官,岂是其他几家可比的?”
“说句实话,此番捐献两千两,已然是我看这李长道有几分名将之姿,有意助他为朝廷效力。”
“若非有这般想法,便是一千两,我也不会捐献。”
青年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
···
山字营,大帐。
各都头、副都头相继来向李长道汇报在青川县筹集军资的结果,姚文亮则带着徐文卿等文佐在旁记录着。
待最后一名副都头也来汇报完毕,姚文亮计算了一番,便起身拱手道:“禀团练使,此番山字营总计从青川各大户家中筹募得白银三万一千五百两。”
“其中,青川六家一流大户中,黄、刘、姚、陶皆捐献白银三千两,秦氏因团练使特别嘱咐,只让其捐献一千两。”
“唯有程氏,以耕读传家为由,说银钱不多,只捐献了两千两。”
“其余次一等的大户,多则捐献一千两、少则捐献五百两,凡团练使派人去的,全都如数捐献了银钱。”
李长道微笑点头,“看来本团练使如今在青川还是有些威信的。”
姚文亮闻言也笑起来。
李长道如今在青川哪里是有些威信啊,明明是威信大大的。若非团练使不能管民,估计那位赵县令都得看李长道脸色行事。
随即,他想起程氏,便收起笑容,道:“团练使,如今青川大户中估计也只有程氏不在乎您了。”
李长道闻言深深看了姚文亮一眼。
虽然程氏此番只捐献了两千两,确实不够给他面子。但姚文亮专门点出来,就有些引导他针对程氏的意思了。
不过李长道倒也能明白。
程、姚同为青川耕读科举大户,姚氏却一直被程氏压着——功名上如此,在争取朝廷官职上更是如此。
估计以往姚氏没少被程氏“欺压”。
姚文亮想要借他之手打压程氏倒也能理解。
不过,他既看穿了,自是不会让姚文亮这么诱导了。
他道:“程氏先不必去管他——接下来,咱们还是商量下,派人到苍县、剑川筹集军资之事。”
“姚参军当知道,本团练使的名头在这两县远不如在青川好用。想要从这两县筹募到一定数目的军资,只怕会有些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