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阁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穆恩坐在躺椅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低头不语、双手不断绞动衣袖的玄子。
穆恩实在是太了解玄子了。
他们相处了数十年，玄子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穆恩的记忆里，玄子若是带回来了立功的好消息，此时恐怕早已在大声嚷嚷，甚至已经自顾自地抓起酒壶庆祝了。
可现在的玄子，不仅脸色惨白，眼神更是飘忽不定，甚至连直视穆恩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沉默与局促，在穆恩看来，只意味着一件事情：
最糟糕的预感，成真了。
穆恩那原本温和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整个海神阁都微微震颤的冰冷。
他撑着扶手，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出了如利剑般的精芒。
“玄子，老夫再问你最后一遍。”穆恩的声音低沉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那个在星罗边境连斩邪魂师、在天魂皇城与维娜公主订婚的重瞳天才，到底是不是从我们史莱克学院被你赶走的那个柳元？”
玄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嘴唇嗡动了几下，最终像是彻底失去了支撑一般，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极轻，却重若千钧的字眼。
“嗯……”
由于过度恐惧与愧疚，玄子在吐出这个字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穆恩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只觉得大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甚至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漆黑。那是极度的愤怒与痛惜交织而成的冲击。
“愚蠢！”
穆恩猛地发出一声怒喝，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怖魂力，竟将海神阁内坚硬的实木长桌震成了齑粉。
“跪下！”
这两个字如同步步紧逼的雷霆，直接轰击在玄子的精神海上。
玄子虽然是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但在此时盛怒的穆恩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膝盖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穆恩那枯瘦的身躯此时挺得笔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玄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玄子……你可知罪？你可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玄子低着头，任由额角的冷汗滑落，只能苦涩地不断点头。
“知罪……我有罪……”
“知罪？你这句知罪，能抵得过史莱克万年的声誉吗？能抵得过一名未来的极限斗罗吗？”
穆恩此时已经彻底破防，他指着玄子的鼻子，愤怒地斥责道：“你身为海神阁宿老，平日里不守规矩也就罢了，可你的格局竟然小到了这种地步！”
“柳元不仅是天才，他更是史莱克监察团烈士的遗孤！他的父母为学院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你不仅没有按照约定照顾好他，反而连这区区的六年都容不下！”
“你亲手斩断了史莱克与英雄后代的所有纽带，你把这样一名本该成为史莱克顶梁柱的孩子，亲手推到了本体宗的怀抱里！”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性情懒散，却没想到你竟然愚蠢到了这种地步！”
玄子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说当初柳元的武魂确实看起来废了，但看着穆恩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事实面前，任何理由都是苍白无力的。
穆恩看着玄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内心的怒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剧烈。
“你给老夫出来！”
穆恩猛地站起身，他周身的金色魂力瞬间爆发，直接抓起玄子的后衣领，身形闪烁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海神阁外的空地上。
这里是史莱克学院最神圣的核心区域，而此时，穆恩已经不再打算维持那所谓的长辈风度。
穆恩右手虚空一握，那原本柔和的金色魂力在空气中扭曲、压缩，瞬间凝聚成了一根长达数米的粗壮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