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严彻等阵师的欢呼声尚未平息,整个修复区域还沉浸在成功的震撼与喜悦之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庞然之感骤然降临。
并非是刻意临战的威压,而是一种好似更高层次力量的不经意展露。
在场众人交流与欢庆动作为之一顿,只见光芒一闪,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传送阵基座边缘。
为首者,是位面貌严肃的中年男子,五官端正,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监察服。
唯独胸口的监察殿铭文不同,远比叶长风领到的那件以及其身后云崖子的铭文繁复得多。
若是不出意外,应当便是监察殿殿主。
眼下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气场便让璇玑堂兴奋的阵师们瞬间噤声。
两位造化境的玄微、明心尊者都神色一凛,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这不仅是地位的差距,更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好在眼下这监察殿殿主的气息已然收敛,无形中的压力消失。
其身后还有两位监察使与十余位监察员,其中一人乃是叶长风所归属的云崖子,另一人年纪稍小些,他并不认识。
殿主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刚刚修复完成,银辉内敛却道韵盎然的传送阵上。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最终将目光望向阵基中心刚刚起身的叶长风。
“很好。”
殿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崖子果然没看错人。”
“眼下这传送阵可能启用?”
叶长风闻言点了点头,拱手行礼道。
“幸不辱命,殿主。”
“此阵已可投入使用,启动需大量灵石,且传送者需感应大阵确定大致方位。”
不同于小挪移阵,主要是在阵与阵之间定向挪移。
这等上古传送阵并无有定点传送一说,乃是跨域的超远距离单向传送。
传送目的地并不精确,但胜在距离极远,能打通中途绝大部分乃至秘境的屏障。
殿主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转向身旁。
“云崖,寒锋。”
“点齐人手,准备出发。”
…
“是!”
云崖子与那位名为寒锋的监察使齐声应命。
无需更多言语,云崖子与寒锋同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阵中。
紧接着,阵内光芒连闪,十余道身影同样飞入其中,无声无息地落在两位监察使身后。
两位造化境的监察使,还有这这十余人,皆身着监察殿特有的银灰色制式劲装,气息凝练,皆是法相境巅峰武者。
且扫过对方气息,甚至不少都拥有一道圆满的真意。
可惜,踏入造化境的门槛极高,一道普通的圆满真意还差得远。
这也是造化境武者哪怕在大宗之中同样稀缺,以及在这中部核心区也足以一人立宗的缘故。
叶长风与众阵师相继退开,开始替监察殿众人往阵内投入灵石。
“目标南渊域。”
云崖子的传音步入耳中。
叶长风视线回望默默点了点头。
随着灵石投入,三十六座石碑上的暗银光泽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
直至石碑全部点亮,基座中心那最后一道的主铭文同样亮起。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修复铭文后都要宏大、稳定、深邃的空间波动轰然爆发。
整个坠星古墟为之震颤,银色的光辉不再是光柱,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从基座涌出,瞬间将阵中所有人包裹。
光芒之盛,让周围的璇玑堂阵师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叶长风身处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浩瀚的空间力量被束缚、引导、压缩,在阵基内构建出一条跨越无尽虚空壁垒的、稳定得令人心悸的通道。
“启!”
叶长风心中低喝,面前的传送阵如他预期般发出轰鸣。
璀璨到极致的银光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一道贯穿天地的空间光柱瞬间成型,将阵基上的所有人彻底吞没。
光芒一闪即逝。
当璇玑堂的阵师们能再次看清时,巨大的星陨石基座上空空如也。
只有残留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细微空间涟漪,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监察殿主抛给叶长风一块令牌后,便转身离去。
璇玑堂的阵师们大都还留在此地,继续钻研上古传送阵内不明之处。
唯独叶长风离开了这片传送阵区,去往了其余片区空间极为混乱的地区继续感悟。
这般情形约莫过了一年,叶长风手持那枚触手温润、刻有繁复星纹的玄色令牌。
依照令牌指引,穿过古墟内混乱能量与空间褶皱交织的险地,最终抵达一片被强大禁制笼罩的奇异区域。
令牌微光一闪,禁制如水波般分开,露出其内景象。
眼前并非平地,而是一道直通天穹的银色光柱,光柱尽头,正是那颗悬浮于古墟之巅透出深邃幽光的庞大陨星。
光柱之外,也已有他人在此。
其中一人还冲着叶长风微微颔首,不是旁人,正是这些年一同修复上古传送阵的葛九川。
直至数个时辰后,另外六道身影皆已齐聚此处。
“此届修行共十年,诸位自行分配好时间。”
领头一法相巅峰的武者说罢,便手持令牌一步踏入光柱之中。
其余人同样逐一进入,叶长风自是同样手持令牌踏入。
刹那间,空间置换之感远超寻常传送。
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举,又似融入空间本身流淌,叶长风的身影在光柱中急速上升,周遭是扭曲变幻、光怪陆离的空间乱流景象,却又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隔绝在外。
数息之后,脚踏实地之感传来,他已置身于陨星表面。
陨星之上,并非想象中的荒凉死寂。
脚下是泛着暗银星辉的奇异岩石,天地之力浓郁得近乎液化,形成肉眼可见的氤氲灵雾,源源不断地从陨星深处的地脉中被抽取上来。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地的空间法则,活跃、清晰、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