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堆满外卖盒的桌子，散落在地上的游戏光盘，还有那台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老旧二手电视机。
看着这脏乱差的环境，这位刚刚目睹了同类死亡的青铜与火之王，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在苏醒之前他是老唐。
一个混迹在猎人网站上的赏金猎人，一个为了几百美金就能拼命的穷鬼，一个热爱星际争霸和热狗的烂人。
短短三十年的记忆，在龙王那长达几千年的浩瀚记忆洪流面前，本该如水滴汇入大海，立刻被淹没。
但奇怪的是，那些关于“老唐”的记忆并没有消失。
在网吧里通宵打游戏赢了一把的快感，第一次吃到正宗纽约热狗的满足感，还有在网上和网友吹牛打屁的轻松感……
这些经历虽然渺小，但却真实。
诺顿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又想起了程随。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啊……”
诺顿叹了口气，向后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龙王，此刻竟感到一种深深的迷茫。
是继续作为龙王君临世界，用火焰和死亡去清洗这个逆臣篡位的世界？
还是就这么混在人类社会里，继续当他的老唐？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是铭刻在龙族基因里的骄傲和使命。
但现在，见识了程随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后，诺顿开始怀疑人生了。
那个家伙不仅拥有能够正面硬刚初代种的武力，还掌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如果要征服世界，首先就得过那一关。
而且……
诺顿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落满灰尘的PS3。
说实话，人类的世界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诺顿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
“咚。”
房间深处的衣柜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诺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上那股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龙王的威严毫无保留的散发出来。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是个废柴，但他依然是掌握着火焰权柄的君主。
诺顿警惕地站起身，掌心已经凝聚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他缓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然而柜子里并没有什么入侵者。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骨殖瓶，正静静地躺在一堆旧衣服中间。
诺顿愣住了一下，掌心的火焰悄然熄灭。
他没想到程随会把这东西放在这里。
之前在印度洋上，程随把那个封印了利维坦尸体的卷轴交给他时，并没有把康斯坦丁的卵一起给他。
诺顿还以为程随要把康斯坦丁当做人质。
没想到，这家伙早就把卵送回了他的老巢。
“这就这么信任我么……”
诺顿看着那个骨殖瓶，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想要将骨殖瓶抱出来。
就在这时，他发现骨殖瓶的盖子上，粘着什么东西。
诺顿凑近一看。
那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面上印着运通百夫长的标志——这是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通常只有人类社会最顶层的富豪才能拥有。
在银行卡下面，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诺顿拿起便利贴，上面是用中文写的一行字，：
小孩长身体，拿去给孩子买点补身子的。
诺顿看着那张便条，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卡。
给康斯坦丁买补身子的？
这是把他当成单亲爸爸了吗？
诺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看着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有几分荒谬，又有几分释然。
他重新坐回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张黑卡。
也是。
连康斯坦丁都还在蛋里没孵出来，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拿什么去君临世界？
诺顿将黑卡揣进兜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骨殖瓶，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瓶身，宛如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
“算了。”
诺顿看着窗外布鲁克林灰蒙蒙的天空，目光变得柔和下来。
“君临世界什么的……还是先等康斯坦丁长大再说吧。”
至于现在。
诺顿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摸兜里的黑卡。
既然有人报销，那今晚就去吃顿好的。
先来十个至尊豪华版的热狗，再加两瓶可乐。
这位青铜与火之王站起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抱着骨殖瓶推门走了出去。
门锁落下。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