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七帝的老臣于朝堂之上跪请献尽家财,以援边陲战事,襄助朝廷收复河套,这一幕是何等感人?
袁滂虽为朝堂常青树、不倒翁,但这一生在士林之中的名声只能说相当一般。
皆因袁滂为官做事往往显得清心寡欲,也鲜有结党营私之举,全凭不断积累的资历提升着自己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
然而,此刻在朝堂当中的士人怎么都没想到袁滂在垂暮之年能有这般壮举。
可以预料的是,袁滂这一生就算显得再如何庸碌,没有真正做出什么载于史册的大成就,仅凭今日一事,就足以让袁滂以“贤”留名于世。
过去袁滂在朝堂显得再怎么不作为,也能解释为是在等待一个真正能够振兴大汉的时机。
大量官员面露动容之色,就连原本对袁滂相当看不惯的何进脸上横肉抖了抖,也是大感诧异地看向袁滂。
朝堂一时可谓是为之一静,唯有袁滂那显得低沉又坚定的声音隐隐还在众人的脑海回荡。
直至,刘宏从御座走了下来,亲手将袁滂给搀扶了起来,似是大受触动地说道。
“老太傅何至于此?倘若将家资尽数献出,老太傅何以安度晚年?家中子孙衣食又如何保障?”
袁滂颤颤巍巍地拱手,声音却是再度拔高了几度,道。
“士人当以诗书传家,所谓钱粮不过身外俗物耳,今能以钱粮俗物壮光复河套之大义,实乃我袁滂之幸。”
这一言,让在场的许多官员忍不住思索之色,看向袁滂的方向也是更添了几分敬佩。
当着百官,刘宏更是面露羞愧之色,竟然朝着袁滂执了一个弟子礼,开口道。
“承蒙老太傅指点,朕受教了。”
而后,刘宏站了起来,朗声道。
“如今国库空虚,但收复河套之事刻不容缓,钱粮用度缺口虽大,但又怎能仅仅让老太傅专美于前?”
“朕……亦将从私库当中拨钱五千万,粮食万斛,以资并州战事。”
此言一出,朝廷百官看向刘宏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似的。
向来爱财如命,贪图享乐的天子刘宏,居然愿意从私库拨钱给边疆战事?
以至于在刘宏的话音落下后,整个朝堂显得是一片安静,久久没有臣子开口接话。
这使得刘宏眉头隐隐一皱,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羊卿所献筹集钱粮的法子,不会不管用吧?’
不过刘宏显然是多虑了。
若换做是急不可耐就恭迎野猪皮入主的大明地主,那么天子刘宏就算演得再怎么催人泪下,大明的那些地主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可大汉世家与大明地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
人心仍然在汉。
在收复河套这等大事面前,又有刘宏与袁滂做出了示范,十常侍又率先反应过来纷纷献出大量钱粮过后,一众世家出身的官员如何会甘于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