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赤霄府君一事,以及心魔张妍那句“到了第三界域就什么都清楚了”的意味深长的话语中,他嗅到了极大的危险。
若第三界域真的还存在未被不祥侵蚀的存世仙人,自己身上这股源自祂的灰力,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灯,是绝对的异类与邪祟。
一旦暴露,下场可想而知。
在没有足够把握隐藏或净化这股灰力之前,贸然前往,与自寻死路无异。
因此,他沉下心来,一边每日挥汗如雨,完成自己与寿星翁双份的挖矿份额,以此锤炼身躯,除了修炼速拳之外,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对《炁仙桥章》的参悟之中。
寿星翁也果然信守承诺,几乎将他当成了亲传弟子一般,倾囊相授,逮着机会便为他讲解经文精义,剖析法理玄妙。
时光在枯燥的挖矿与艰深的悟道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这一日,在公共矿坑一处相对僻静的支脉尽头,寿星翁指着岩壁上他以灰力临时勾勒出的几行古朴道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张小友!你,你怎地如此榆木脑袋!这段混沌初开,一炁肇始,氤氲化育,桥基自生,其意是让你内观紫府混沌,寻那一点先天灵光,以此为基,引动内炁自发流转、孕育桥形,绝非让你以意念强行在混沌海中搭建一座桥!你这是筑空中楼阁,无根之木啊!”
他越说越急,手指差点戳到那道文上。
“就好比……好比你要生火,不是去强行搓木取火,而是要先找到那一点火星,引燃干草。你这般蛮干,意念强压,非但养不出先天桥基,反而搅乱了紫府混沌,平白损耗本源!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老朽便是对着块石头讲道,它也该开点窍了!”
张唯满脸苦笑,低着头,默默承受着寿星翁那恨铁不成钢的唾沫星子。
这三个月,寿星翁几乎是逐字逐句为他拆解《炁仙桥章》,从最基础的炁之概念,到混沌在人体内景的对应,再到桥作为沟通意象的实质并非有形之物,而是生命层次跃迁的路径与规则显化……
涉及到的法理玄妙、阴阳变化、内景演化,精深繁复,远超他以往接触的任何功法。
许多地方,寿星翁觉得理所当然,一点就透的关窍,张唯却需要反复琢磨,结合自身紫府状况慢慢印证,时常感到云里雾里。
然而,这番辛苦也并非全无收获。
寿星翁左右无事,又得了张唯承担挖矿份额的实惠,教得可谓尽心竭力,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嘴边。
张唯虽觉艰涩,但凭借着紫府境的修为根基和强大的神识,硬是靠着水磨工夫,将那些玄奥的道理一点一滴消化吸收。
他心头渐渐有了一种朦胧的预感,关于如何清空紫府杂气、养出一缕纯粹混沌本源的关窍,似乎已近在眼前,《炁仙桥章》的入门,应当就在这几日了。
寿星翁发泄了一通,见张唯态度恭谨,并无不耐,火气也消了些。
他喘了口气,指着另一段道文。
“还有这里,两极旋生,动静乃分,桥影自现……这两极并非指阴阳二气的外在显化,而是你自身先天一炁在混沌中自然分化出的清浊、升降、开阖之机!
你要体悟的是那种分化的态势,是势,而非具体的气,你昨日凝聚的那团混沌之气,强行分作阴阳,那是后天造作,不是先天自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张唯凝神细听,结合寿星翁的斥责与指点,再回想自己昨日修炼时的感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之前堵塞的某个关节豁然贯通。
他眼睛一亮,脱口道:“我明白了!翁老之意,是让我勿要执着于塑造桥形,而应放任内炁在混沌中自然运化,静观其变,待其自发呈现那沟通之势,再以神念轻轻引导,方是桥影自现的真意!”
寿星翁正骂得口干舌燥,闻言猛地一顿,仔细看了看张唯恍然的神色,又回味了一下他方才的话,紧绷的老脸终于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点头,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嗯……总算是开了一点窍,还不算彻底的朽木。”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息一声,感慨道:“说来也奇,你修炼那速拳,观摩他人施展,自行体悟灰力流转,短短时日便有小成之象。
可轮到这需要静心参悟、理解大道至理的道经真法,却……却如此……唉,或许这便是各有缘分吧。”
张唯脸上愧色再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只要将此法练入系统面板内,他立马就成绝世天才。
如今只能再次拱手:“晚辈驽钝,让翁老费心了。”
寿星翁摆摆手,转而问道:“罢了,过去之事不提。你既已明悟此节,可还有其他疑惑,趁老朽此刻还有些精神,一并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