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府君并不确定。
红菱这时说:“密教那些老鼠恐怕不会如此明目张胆挑衅。”
就连那一直显得阴恻恻的麻老,此刻也拄着枯藤拐杖,身形一晃出现在近前。
他仔细感应着那缕灰力。
半晌,他干瘦的脸皮抽搐了几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错不了,这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的感觉,虽极其微弱,但本质不会错,就是灾源之力!而且似乎比老朽三十年前遭遇的那次品质更高?”
他说到最后,语气也带着不确定的惊疑。
“不是似乎,是肯定。”
赤霄府君缓缓握拢手掌,耗费巨量清光湮灭了那缕灰力残留,但他的脸色却更加阴沉。
“寻常灾源侵蚀,往往伴随着狂暴的混乱意志和明显的秽气污染。可这道残留冰冷沉重,近乎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侵蚀。
似乎不是无意中渗透过来的泄漏,而是被某种存在高度掌控炼化后施展出来的力量余波。”
这番话让在场三人心头都是一寒。
被掌控炼化的灾源之力,那便意味着有能够驾驭这种恐怖力量的存在,潜入了欲染界,潜入了赤霄府道。
而且从方才那鲸吞万里灵气的骇人举动来看,对方绝非善类,所图必然极大。
红菱声音微颤。
“府君,若真如此,此人隐匿之术如此高明,又能驾驭此等灾源之力,其威胁远超寻常邪修或密教!”
洪山怒骂一声。
“他娘的,真是祸事了,我说怎么搜不到,原来是这种鬼东西!府君,请您下令,末将立刻调集全部火云卫,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灾源祸根找出来!”
一旁麻老脸色变幻不定。
他朝赤霄府君拱了拱手,语气急促。
“府君,此事非同小可,已非一府之力能够单独应对,老朽需即刻动身,返回麻衣山,将此事详细禀报麻相。
麻相执掌观天镜,或能洞察更多蛛丝马迹,我等亦需早做应对,并联络其他几位相爷共商对策。”
赤霄府君闻言,脸上凝重之色稍缓。
他深知麻老口中的麻相是何等人物,那是欲染界九天十地中,真正执掌一方权柄、神通广大的顶尖存在之一,其背后代表的麻衣山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有麻衣山介入,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有劳麻老了!”
赤霄府君郑重回礼。
“此事确需麻相亲断,本府亦需即刻动身,前往邻近的碧落、黄泉两府,面见碧落府君与黄泉府君商议。
灾源再现,且似有升级之兆,绝非我赤霄一岭之事,需各府道联手防范,共查根源!”
他再次沉声道。
“此次出现的灾源,与典籍记载及以往零星案例皆不相同,其质更高,更隐晦,也更危险。
诸位,需提高十二万分警惕,传令下去,赤霄岭全域进入戒备状态,严查一切可疑灵气波动及陌生修士!”
“遵命!”
红菱与洪山齐声应道,脸色肃然。
麻老不再多言,朝赤霄府君点了点头,身形便化作一道幽绿色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赤霄府君也不耽搁,对红菱、洪山吩咐几句,令他们主持后续搜查与戒备事宜后,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清濛濛的剑光,朝着与碧落府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瞬息百里。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捕,因这一缕意想不到的灰力残留,骤然升级为关乎一界安危的严峻事件。
赤霄岭上空,紧张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半日之后。
赤霄府道辖境内,距离赤霄主岭数千里外的一处僻静山脉。
山中有一小宗门,名为灵剑门,门人不过百余,在此地方圆千里内也算小有名气,以一手驭剑之术立足。
此时,灵剑门守卫森严、布有数重简易禁制的藏书阁内,寂静无声。
只有窗外被十日十月映照得有些光怪陆离的天光,静静洒在排列整齐的书架和玉简上。
就在这寂静之中,一道无形无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藏书阁最外层的警示阵法,继而如流水般渗过内层的防护灵光,最终进入了阁内。
所有禁制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清风拂过。
张唯的身影在书架间的阴影中缓缓凝实,但周身依旧笼罩着一层隐匿力场。
他目光扫过阁内。
不远处,一名轮值的灵剑门值守阁老正靠在窗边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对近在咫尺的闯入者毫无所觉。
在张唯此刻叠加了四门顶尖隐匿秘术的状态下,莫说这金丹长老,便是元婴,也只会将他视作一团模糊的空气或不起眼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