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如海,无边无际。
张唯御风疾驰,脚下是翻涌的纯白云浪,头顶是深邃的湛蓝天幕。
“金师兄。”
张唯忍不住开口,“我们已经飞了快三万里,满眼皆是祥云,这南天门究竟在何处?”
他极目远眺,除了云还是云,丝毫不见传说中那巍峨天门的影子。
前方带路的金毛童子身形微顿,周身流转的淡金灵光也收敛了几分。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你果然会问”的笑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跳脱。
“嘿,张师弟,急什么?咱们已经到了南天门地界了,这里,就是南天门!”
“这里?”
张唯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空茫的云海。
“师兄莫要玩笑,此地空无一物,何来门户,那传说中的金阙玉阶、琉璃宝顶又在何处?”
金毛童子哈哈一笑,脸上浮现几分得意。
“世人愚昧,皆以为南天门是矗立在九天云海之上的宏伟建筑,有砖有瓦,有柱有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实则大错特错!那不过是凡俗的粗浅想象罢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芒,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竟如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看见了吗?”
金毛童子手里忙活着。
“此门非金非石,无砖无瓦,更无梁柱玉阶。它是这方天地维度断层自然凝铸而成的界门,是隔绝凡尘与仙域的无形壁垒,是法则转换的临界点!”
他顿了顿,看着张唯依旧带着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脚步真正踏过南天门的那一刻,你才会明白什么叫脱胎换骨。
周身凡尘法则会瞬间崩碎瓦解,你的肉身将彻底挣脱低维时空的束缚,周遭你所熟悉的山河日月、草木星辰,都将彻底从你的感知中褪去、眼前所见将彻底脱离你过往所有的凡俗认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金毛童子嚼了一颗回元丹,接着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涟漪荡漾的核心区域。
嗡!
张唯只觉眼前景象猛地一花,感觉整个世界的规则在瞬间被替换。
他下意识地紧随其后,一步跨入。
轰!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在体内寸寸断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灵感瞬间充斥全身,却又带着一种踩不到实地的虚空感。
脚下那绵软的祥云消失了,眼前那深邃的蓝天也消失了。
头顶再无东升西落之骄阳皓月,亦无阴晴雨雪之四时天象。
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纵横交错,流淌不息的光之纹路。
它们如拥有生命,条条缕缕,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缠绕交织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这些光纹缓缓流淌、旋转、折叠,勾勒出层层叠叠,相互嵌套又彼此独立的空间结构。
有些区域的光纹紧密如织,形成厚重的墙壁,有些则稀疏如网,透出其后更深邃的幽暗。
整个空间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迷宫,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几何美感与深邃。
属于人间的一切喧嚣彻底断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耳畔充斥着整个虚空的嗡鸣。
这嗡鸣仿佛来自维度本身流转的摩擦,又像是无数世界在生灭间发出的低语。
单调、宏大、永恒,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孤寂。
更让张唯心头剧震的是,他体内原本运转如意的《观楼炼形术》气血之力、《大威天龙金刚身》的龙象之力,乃至阳神法力,此刻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根本性的压制。
筋骨劲力似乎失去了依凭的法则,变得滞涩。
那些在凡俗世界足以开山裂石的术法,在此地刚一引动,就如泥牛入海,引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感觉连施法的规则都不同了。
低维世间所依赖的一切物理定律、空间格局、疆域概念,在此处都化作了虚妄的泡影。
“这就是真正的天界维度?”
张唯稳住心神,紫府道韵自然流转,抵御着那股无所不在的虚空压力和精神侵蚀。
他尝试调动一丝法力,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紫芒,但感觉消耗比在下方恶土大了数倍,而且引动的效果微乎其微,仿佛这里的能量惰性极强。
金毛童子悬浮在他身旁,周身金光也显得有些暗淡,显然穿越这维度界门对他消耗不小。
他看着这片光怪陆离、法则迥异的虚空,那张金色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复杂难明的感慨。
“现在明白了吧,不然你以为天地为何要划分三十三天?每一重天,都是一层维度,一道枷锁,也是一次蜕变,仙道何其艰难,得长生,逍遥天地间?”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环顾这折叠扭曲的次元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