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乌黑,看不出材质,但仅是露出的剑柄,便给人一种沉重锋锐,饱饮无数鲜血的凶煞之感。
剑修?!
张唯心头猛地一抽。
“有神智?!”
这是张唯的第二个念头。
对方静立不动,目光锁定,似乎是在观察,并不像纯粹的邪物本能。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压了下去。
在这种死绝之地,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而且刚才一动不动跟雕塑似的。
更何况,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之前的腐烂道士强了何止数倍。
绝对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张唯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无论对方是否保有神智,在这种环境下,必然是敌非友。
他下意识瞥了眼腰间悬挂的运火灯,依旧昏黄。
心思电转间,张唯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他嘴唇微动,心中默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净心神咒》的咒文如同清泉流淌心间,一股清凉之意迅速升起,驱散因直面强敌而本能产生的紧张和杂念,灵台重新变得澄澈明净。
同时,丹田气旋加速旋转,低沉的咒文在他意念中流转。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呼吸间,一层坚韧凝实,流淌着淡金色微光的护罩瞬间从他体表浮现,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液态黄金甲胄,金光神咒护体完成。
紧接着,张唯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
意念高度集中,丹田分出一缕精纯真气化作无形咒力,口中低喝:“开锋!”
剑指迅疾无比地抹过横在胸前的临渊剑冰冷厚重的剑脊。
嗡!
临渊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剑身瞬间蒙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吞吐不定的寒芒。
开锋咒赋予的极致锋锐之意让剑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声地切割开来。
这一切咒术加持,都在两三个呼吸间完成,动作行云流水。
张唯的气息也随之攀升到顶峰,整个人如同出鞘的神锋,锐不可当。
在做这一切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早已迅速扫过身后环境,确认了几处可供闪避或撤离的掩体和路线过。
万全准备之后。
张唯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朝着百米外那如同山岳般矗立的青衫剑客,双手抱拳,朗声道:“在下张唯,误入此地多有打扰,敢问阁下可是青阳宗门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脚下回荡,清晰地传了过去。
他想看看,对方是否会回应。
就在张唯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机猛地从那高大剑客身上爆发出来。
他原本僵硬不动的身影骤然活了过来。
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吧”爆响。
那对幽深如同古井的眸子,瞬间爆发出近乎实质的看寒光,死死盯着发声的张唯。
那目光含着无尽的杀意和仿佛积压了万古的憎恨。
张唯心头咯噔一下。
自己说话似乎坏事了。
金光神咒护罩应激般地光芒暴涨,发出细微的嗡鸣,才堪堪抵消了那目光带来的精神压迫。
紧接着,对方动了。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反手探向背后,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柄乌黑剑鞘中的古朴长剑。
呛啷!
长剑出鞘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沉重压抑,仿佛金属摩擦山岩的钝响。
剑身宽厚,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泽,上面布满了古老玄奥的符文纹路,此刻正随着青衫剑客手握住下,散发出幽幽灵光。
一股浩瀚堂皇,携带杀伐之意的剑势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脚空地。
“外魔,毁我宗门,我李青阳与你们不共戴天!”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那青衫剑客李青阳的口中一字一顿地迸发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气,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同时也让张唯确认,这位自称李青阳的青衫剑客并无神智,和演武场上那名腐烂道士没什么两样。
就是实力有些离谱了。
“外魔?!”
张唯心头剧震。
这称呼与那腐烂道士临死前的心魔截然不同。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上探,掠过那座青阳宗的道碑,望向那一路延绵至云雾山巅,死寂无声的庞大青羊道城。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这偌大的青阳宗,这气象万千的道城,当年就是被这所谓的外魔和心魔联手摧毁,变成了如今这副鬼蜮模样么。
内景世界中映射的这一切惨烈景象,都曾经在真实的历史长河中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