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唯踏出房门,离开回廊,到了拱门前的瞬间。
锵!锵!锵!
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金铁交击声,穿透灰雾,从不远处的演武场内隐约传来。
张唯心头一跳,脚步顿住。
“又是练剑?”
他贴着回廊冰冷的石壁,收敛气息,借助廊柱的阴影向演武场靠近。
很快,他便潜伏至演武场那扇巨大拱门的侧面阴影里。拱门半开着,里面的景象透过门缝映入眼帘。
目光一凝。
演武场依旧空旷破败,地面铺着碎裂的青石板,缝隙里凝结着暗红色的污垢。
场中央,一个身着褴褛污秽青色道袍的身影,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剑招。
正是那个腐烂道士!
张唯心头一震,上次自己不是打死他了吗。
怎么还能复活。
他的状态比上次所见似乎更加糟糕。
暴露在外的皮肤腐烂得更加严重,大块大块灰败的死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茬。
浓烈的腐臭味即使隔着门缝也清晰可闻。
那张糜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他手中的锈剑每一次挥动,都搅动着周围稀薄的空气,带起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
剑术精妙,蕴含着一种破灭一切生机的诡意。
剑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张唯屏息凝神,明心境界下五米之内,一切细节无所遁形。
确定对方没有任何隐藏的实力后。
他不再隐藏。
吱嘎。
张唯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沉重拱门。
巨大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演武场内显得格外刺耳。
腐烂道士那机械重复的剑招瞬间停滞。
那颗腐烂的头颅以一个极其僵硬的角度猛地转向门口,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在张唯身上。
下一瞬,浓烈无比恶意混合着疯狂的杀戮意念,如同海啸般从那具糜烂的身体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心魔……”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腐烂道士口中说出。
这一次,张唯听得异常真切。
他心头微动,有了心魔张妍在前,他对任何心魔字眼都极为敏感。
这道士也是被心魔摧毁的么。
话音未落。
腐烂道士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裹挟着浓郁腥风的灰影。
锈剑在前,直刺张唯咽喉,速度比上次更快更狠。
剑锋未至,那股破灭生机的诡异剑意已然刺得张唯眉心隐隐作痛。
剑招依旧是那式狠辣凌厉的直刺。
然而,在张唯此刻明心状态全开的眼中,这快如鬼魅的一刺,轨迹清晰得如同慢放。
“来得好!”
张唯低喝一声,却不拔剑。
他脚下不动,身体如同风中柔柳,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左侧微微一偏。
唰!
锈剑几乎贴着张唯的右颈皮肤刺过。
冰冷的邪气和腐烂气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剑锋带起的锐风割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道士一剑落空,剑势却毫不停顿,手腕一拧,锈剑由刺化扫,带起一片凄厉的乌光,拦腰斩向张唯。
张唯仿佛早已预知,身体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瞬间矮身切入。
同时右腿如同铁鞭般闪电般向后蹬出,精准无比地踹在道士仅存的那条还算完好小腿的膝盖内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道士横扫的力道被这一脚硬生生打断,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张唯并不急着将对方击杀,他想看看,对方除了这套剑法之外,还剩什么。
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融合了岳门拳的沉稳根基和战场搏杀术的诡异灵动,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妙到毫巅。
瘸了腿的道士后续攻击依旧如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