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步之外,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凝聚显现。
暗红色的丝绸旗袍,贴身勾勒出窈窕起伏的曲线,在傍晚的天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每一寸布料都贴合着身形,将女性的柔美与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长发如墨,松松挽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那张脸五官精致,眉眼含笑,正是不久前才与他道别的张妍的模样,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没有温和与烟火气,只有带着几分戏谑和洞察的清冷,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是她。
张妍!
真是心魔?!
张唯的心脏猛地一沉,瞳孔瞬间收缩如同针尖。
身体本能地绷紧,插在裤兜里的手指悄然握住了那根温润的木棍。
临渊剑。
她才刚刚消失在现实的家门后,这心魔就立刻现身拦截。
是早有预谋,还是与现实中的张妍存在某种关联。
张唯心头虽然震惊,但并没有慌乱,不断思考。
“怎么?”
眼前张妍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见到我,不高兴吗,你找了我这么久,难道就这副表情?”
张唯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平静。
他缓缓将临渊剑从身后掏出,体内真气开始在意念引导下,加速流动至四肢百骸,进一步加强他的体魄。
他看着眼前这个占据着张妍面容的存在,“不,我是挺高兴的,我找了你很久。”
张妍掩嘴轻笑了一声,动作优雅,指尖轻轻划过唇角,眼神却像穿透了皮囊,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呵呵呵……找我很久,是想摆脱我了吗?”
她的笑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张唯没有丝毫遮掩。
“你是我的心魔。”
张妍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
她放下手,周身那股虚幻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旗袍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心魔?”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引你入道,点你迷津,助你破开绝境,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你却视我为心魔?”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悲悯,叹息道:“果然啊,修道之人,没有一个是有情之人。情之一字,终究不过是你们求道路上的绊脚石,弃之如敝履。”
她话音一转,恢复古井无波:“那么,你现在打算如何对我呢?”
张唯没有再说话。
语言在此时显得苍白而多余。
他右手猛地一抖,藏在身后的木棍形态临渊剑带着破风声瞬间出现在身前。
“杀!”
一声低喝从他喉间迸发。
随着喝声,张唯腰胯发力,脚下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出.
临渊剑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张妍脖颈处悍然横斩。
这一剑,快!准!狠!
凝聚了他目前剑术的巅峰,融合了观剑法的意念,虽开锋咒在现实中无法使用,但力与速的结合可谓臻至巅峰。
剑未至,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念已经先行一步,牢牢锁定了那道虚幻的身影,不给她任何闪避的机会。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那抹暗红旗袍的瞬间。
张妍的身影骤然扭曲模糊,随即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梦幻泡影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凌厉的剑锋斩过一片虚无,只带起一阵迅猛的劲风,连衣角都没能碰到。
旁边的游客行人看到张唯,也忍不住纷纷远离。
多大人了还在街上玩棍子。
“唉……”
一声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清晰无比地在张唯的左耳侧响起。
张唯甚至来不及收势,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那抹刺眼的暗红重新凝聚成形,就在他身侧半步之外。
张妍仿佛从未离开过,又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走了出来。
她的姿态依旧优雅,眼神看待张唯满是你还是这么急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