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他留在了蜀都,被生活和家庭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后来父母去世,自己又查出了脑瘤,更是直接被打入了地狱,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而她,去了苏杭,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成了他记忆里,一道模糊又深刻的影子。
张唯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看着张妍,张妍也看着他,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往前迈了一步,轻声问:“张唯,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好些年没见,你变化太大了,我刚才差点都没认出来你。我听说,你生病了,很严重,还以为……”
她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张唯听得懂。
张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子里翻涌的思绪,看着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是生了场大病,不过,挺过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张妍的眼睛:“张妍,这些年你有没有接触过坐忘,内景,或者道门佛家的修行法门?”
张妍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茫然,皱起眉头,反问:“坐忘,内景,那是什么?”
她看着张唯,眼里的担忧更浓了:“张唯,你是不是病了之后,压力太大了?怎么突然问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张唯看着她眼里真切的茫然,心脏猛地一沉。
她是真的不懂。
现实里的张妍,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对他经历的这一切,对坐忘,对内景,对那些魑魅魍魉,一无所知。
那一直引导他的那个张妍,到底是什么。
他记忆里的那个张妍,那个在医院里诵经,引导他走上修行路,给他指了四院方向的张妍,似乎真的是他自己为了求生的执念凝聚出来的。
是他在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心底里对这份年少时的感情最深的执念,放不下的念想,最后凝聚成了那个张妍的形象。
在濒死的绝境里,借着心底最深刻的记忆,给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点亮了一盏灯。
可如果只是执念而成的外魔,为什么会对修行的路,对四院的秘密,对顾临渊的存在,都了如指掌。
外魔是修行者明心圆满,欲要见性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劫难,是心底最深的执念所化。
外魔,心魔。
都是只有见性这一阶段才会出现。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外魔在他刚踏入修行路,连门都没摸到的时候就出现了。
甚至这个外魔还引着他走上了正确的修行路,帮他守住了灵台,破了绝境,活了下来。
这不合道理。
完全不合修行的规矩。
张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张妍,心里想了很多。
他一直以为,自己走的路,是自己选的,是靠着自己的求生欲,一步步闯出来的。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从最开始,他踏入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走。
借着他心底最深的执念,借着张妍的形象。
不对。
内景世界是真的,灵气是真的,林晓是真的,顾临渊是真的,他身体里的气,脑子里的脑瘤被压制,也是真的。
这一切不可能是假的。
张唯的脑子,越想越乱,越想越沉。
而他面前的张妍,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涣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张唯?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旁边的咖啡馆坐一会儿?我看你状态很不好。”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真实得不像话。
张唯猛地回过神,他脑子里面的肿瘤微微颤动了下,让他杂乱的心神紧了紧,他迅速反应了过来,迅速收敛了几乎让他明心溃散的念头。
就在张唯与张妍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目光复杂地对视之际,旁边的人群边缘已经炸开了锅。
“哎哟!真打啦!”
“看着都疼!”
“拍戏这么逼真?演员真敬业啊……”
早有预案的行动组人员反应极快。
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年轻汉子第一时间分开人群,迅速扑到王虎身边,形成一道人墙,默契地隔开了大部分好奇探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