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南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看着满地哀嚎或无声的手下,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提着滴血长剑一步步踏过粘稠血泊走向自己的青年,心中震动难以想象。
国术高手他不是没见过,甚至化劲宗师他也打过照面,可绝对不可能像张唯这样轻松写意的剑劈子弹。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血肉之躯怎能快到劈开子弹。
那超越常理的一幕让他又是惊喜,又是骇然。
“这就是气吧,你真的找到了!你真的在末法时代找到了炼精化气的法门?!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凭什么你能?!”
他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病态的贪婪和求知欲覆盖。
这是超凡之机,是末法时代中的变数,李怀南怎能不在意,怎能不为之疯狂。
自从入道之后,他就想方设法,想要让自己踏入超凡。
张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剑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珠沿着剑脊缓缓滑落,砸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更深的印记。
他内里也在不断调息,恢复体力。
刚才那两下剑劈子弹,他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和体力才能做到,接下来还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他对李怀南的追问置若罔闻,视线越过枪口,看了眼对方各处要害,心中盘算如何一击致命。
“说话啊,告诉我答案!”
李怀南的声音拔高,急不可耐。
“是内景还是存神,还是你找到了遗落的道统?!只要你告诉我,袄景社的一切,包括我毕生研究的佛光真形都可以给你,我可以和你共享永生之秘!”
张唯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他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又踏前一步,“你自己去黄泉路上体验一遭,自然就知晓了。”
李怀南脸上狂热的表情瞬间凝固,但他并没有恼怒,反而是不断咀嚼着这句话,眼神竟真的有些出神,喃喃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向死而生,破而后立,怪不得,怪不得……”
他似乎从张唯的话中印证了自己某种猜想,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作呕的标志性平和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动着一丝不甘的癫狂。
“呵呵呵……”
李怀南低沉轻笑,身体微微前倾。
“说得好,向死而生。不过,张唯小友,纵你有通天手段……”
他猛地抬高了枪口,对准张唯的心脏位置,笑容有些兴奋,“贫道现在有枪,血肉之躯,终归挡不住现代火器的威能,你再快,能快过子弹连发?!你又能挡住几发子弹,刚才劈开那两颗子弹,已经让你快力竭了吧?”
他试图用枪找回掌控感,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张唯的神情异常平静,听到李怀南的话,也只是嘴角微扯,露出嘲讽之色。
他体内真气以现实世界中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运转,小周天循环臻至极致,丹田气海处那团淡金色气旋疯狂旋转,大量的真气虽相较内景世界流动缓慢,却澎湃十足地灌注四肢百骸,让他的体力有超乎常人的回复速度。
明心境界维持下,五感六识被放大到极致。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汗味、檀香味、甜腻熏香味混杂的污浊气息。
远处信徒诵经时嘴唇开合的细微翕动,身侧顾临渊逐渐微弱的心跳,乃至李怀南食指扣在扳机上那微妙的肌肉牵引……
这一切都清晰无比地映射在他心湖之中,周围的世界仿佛进入了精细的慢放状态。
“那又如何?”
张唯的声音不大,清晰地回荡在的大殿。
“子弹,我劈得开,那就意味着你再开枪我也接得住。”
话音未落,他动了。
张唯如离弦之箭,脚下趟着步子,双腿腰腹发力之下,速度急快,直扑李怀南。
剑尖所指,正是李怀南眉心。
李怀南瞳孔骤缩。
没想到张唯竟敢在枪口下主动进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厉喝道:“找死!”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怀中那个眼神痴迷,浑身涂满暗金梵文的顾羡鱼狠狠推向一旁。
顾羡鱼“啊”的一声轻呼,踉跄着跌倒在厚厚的地毯上,但眼神依旧狂热地望向李怀南,口中念念有词。
推开的瞬间,李怀南的食指已经猛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撕裂了空气,火光迸现。
就在李怀南扣动扳机的食指肌肉绷紧,微微下陷的那一刹那。
这不到零点一秒的细微变化,已被提升到极致的张唯感知捕捉。
快!
快到思维不及反应,身体已本能而动。
张唯前冲之势猛地一顿,腰胯拧转,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弓弦。
握剑的右臂肌肉瞬间贲张,早有所准备的真气迅速灌注右手中,一时间手臂筋肉鼓胀,青筋暴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或闪避的意图,眼中寒芒爆射,长剑由下而上,迎着子弹袭来的轨迹,再次悍然上撩。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整个转生殿。
火星四溅。
在所有心有准备的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枚致命的子弹,竟被张唯手中那柄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八面汉剑,精准无比地从中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