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那根陪伴了他二十年,被他盘得油光水滑的天生剑形木棍。
“老张!”
顾临渊一眼看到柱子后的张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冲了过来。
“顾大侠,”
张唯上下扫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就这么出来了,四院的保安没发现?”
“哼!”
顾临渊咧嘴一笑,带着点得意。
“真当我这二十年是白关的,那破地方的门禁、监控、保安巡逻规律,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今天我找个护士交接班的空档,有陈墨打掩护,从活动区后面那个废弃的通风管道溜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为了今天,我早就摸清底细了!”
他拍了拍腰间木棍,眼中满是愤怒。
“这次,非得让那老狗知道,我顾大勇……呸,顾临渊的剑,是不是纸糊的!”
张唯看着他那身刺眼的病号服下摆露在外面,无奈地摇摇头。
疯子有疯子的路子,能出来就行。
他目光转向顾临渊手中的木棍。
“装备呢,就靠你这根神剑?”
张唯指了指他手里的棍子。
“瞧不起谁呢!”
顾临渊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病号服里掏出两根黑黝黝的东西。
张唯定睛一看,两根精钢锻造的甩棍。
他熟练地一甩,“咔哒”两声脆响,甩棍瞬间展开至半米多长,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托人偷摸弄进来的,藏马桶水箱里小半年了,今天让那狗东西开开荤!”
张唯点点头:“咱们先上24楼看看。”
“不用,我知道。”
“你知道目标位置?”
“在26层。”
顾临渊情绪明显有点不好:“我妹,顾羡鱼那傻丫头,最后给我发的那条信息里,说她最近会在26楼的佛光照耀下,彻底净化身心,然后再除夕得享永恒极乐,还让我别打扰她,哈哈,别打扰?老子今天就去给她来个大惊喜!”
“26楼?”
张唯眉头一挑,总觉得这信息来得太过及时,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你确定这信息没问题,总感觉有点……”
“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临渊道:“就算是龙潭虎穴,那老狗设的套,老子今天也要闯一闯,再晚一步,羡鱼她……”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脸上肌肉扭曲,痛苦和愤怒交织,毕竟人一旦落入这种洗脑陷阱中,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唯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血丝,知道再劝无用。
这疯子认定了目标,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张唯不再多言,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电梯肯定不能用,走消防楼梯。跟紧我,别冲动。”
“放心!”
顾临渊道了一声。
两人无声扑向消防楼梯的入口。
沉重的防火门被张唯用巧劲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两人闪身而入。
楼梯间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
浓重的灰尘味和混凝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临渊甩开两条长腿,跟在张唯身后,一步两阶地向上狂奔。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鞋底摩擦水泥台阶的“沙沙”声。
二十多层楼的高度,对普通人而言一口气快速上去都得重重喘两下,但对此刻的张唯来说,丹田真气流转不息,体力充沛,气息均匀悠长,爬楼如履平地。
更让张唯意外的是顾临渊。
在四院关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身体早垮了,没想到此刻跟着狂奔上楼,虽然呼吸变得粗重急促,额角也见了汗,但脚步却异常沉稳扎实,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
爬了十几层后,他的喘息声反而渐渐平复下来,显示出非同一般的体能底子。
果然,能在内景世界那种鬼地方磨砺二十年的家伙,就算没有真气,现实中的身体也绝非常人可比。
张唯心中了然,对顾临渊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看来他那套观己的路子,并非全无根基。
“快到了。”
张唯在25层的楼梯口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顾临渊立刻刹住脚步,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死死盯着头顶通往26层的最后半段楼梯。
两人调整呼吸,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张唯示意顾临渊稍等,自己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上摸去,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楼道里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守卫或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