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识体望着太初,剧烈翻涌起来。
祂生气了,非常生气。
虽然没有人类的面孔,也没有人类的五官。但那种愤怒的情绪,却如山呼海啸般汹涌。就连外界光景也跟着一同变幻,阴云层层而起,覆压天地之间,仿佛末日降临。
太初望着翻腾的意识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火上加油地道:
“放手吧,根源这种东西,你把握不住。本君承天箓筑基,与【名】最是相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我都僵持三万年了,老老实实去死不好吗?反正你早晚是要死的。不如把它交给我,如何?”
声音平淡,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意识体听完,翻涌越发激烈。【名】是祂的根源!祂的东西!这潜入玄离的小偷强盗竟敢如此说话,还有没有天理?
哦,祂就是天理。那意识体顿时更气了。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眼前这强盗抢走【名】一半的权柄,二人手段近乎一模一样,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祂只能与对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僵持在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源被一点点蚕食。
更令天道愤怒且惊恐的,是祂还感应到了另一道目光。一道更高、更远、更浩瀚的目光。那目光自界海之中垂落,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对方是祂的同类,也是眼前强盗口中的浮黎天。
三万年前,祂还离那浮黎天很远很远,远到二者连视线都无法触及。可自从太初触碰到根源开始,祂便不由自主地向那方靠近。
仿佛有一种莫名的牵引力,正拖拽着祂往那方宏大的世界靠近。
如今,祂几乎能碰到对方了。若真到那般地步,带给祂的唯有死路一条。天道有灵,天道惜命。
祂不想死,可祂挣脱不开。
“呵呵,不要挣扎了,因为根本没用。。”
太初的声音再次响起,呵呵道:“浮黎天道,可是比本君还要贪......仁慈包容,胸怀广袤。”
太初静静看着对方,笑意愈发浓郁:“生气了?绝望了?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
他抬起手,似乎要做什么。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光柱自虚无中冲出,直直落入此间。那光柱浩渺无垠,其理玄玄,不可言说。旋即,光柱直直没入那团意识体上。
意识体蓦然一僵,祂惊骇发现,那光柱正在截断祂与天地的联系。
“看来今日,合该本君登得正位,称掌源道君。”
太初望着那来自天柱城的光柱,微微一笑。昔日遗蜕被夺回,气运之子也被他拆分数十个【天命人】,无法承载天道投影。
如今,对方再无直接搅动下界的手段。
“不过,这还不够。”
他暗道一声,垂眸望向天下。
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一道玄衣身影之上。一道意识蓦然传出,无声无息,穿越重重阻碍,落入楚墨心中。
——
楚墨正警惕地盯着眼前。那里正有一道通天光柱立着,散发煌煌威赫,横压四方。令小界摇摇欲坠,似要崩塌。
突然,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友,绝地天通阵势已现,还不快快催使神通,以幽冥之道将中洲遮住?”
楚墨瞳孔微缩。
无需他人言说,心中便升起明悟。是“苏绣儿”!